第一百二十四章 拽上飞机

    第124章 拽上飞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可以酌情考虑满足一下。
    穆连城缓缓问道:“晚秋现在在哪里,她还好吗?”
    闻言,马奎微微一愣,隨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迎著穆连城有些急切的目光,马奎耐心解释道:“就在你逃跑的那晚,穆府也莫名其妙乱起来,下面人卷东西跑了,”
    “至於穆小姐么,后来余主任把整个津门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消息。”
    穆连城落寞地低下头,长嘆了一声。
    为了保密,他出门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侄女晚秋。
    原本还希望余则成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施以援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o
    生逢乱世,人命贱如草芥。
    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流落在外,又该何以为生。
    想到这里,穆连城深吸一口气,隨即再度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马奎。
    “马队长,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闻言,马奎神色一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穆连城。
    这老小子,果然还有私藏。
    老吴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当下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不多时,马奎带人离开水屯监狱。
    守卫则是来到办公室上报廖三民,穆连城用一根筷子了结了自己。
    廖三民面无表情地抽出日誌记录本,在上面添上一笔,又找出在押犯人的花名册,把穆连城的名字勾掉。
    ——
    这里隔三差五就会有这么一出,没人在意这些人是怎么死掉的。
    对他而言,一条性命只不过是自己的隨手一笔。
    想起见面时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廖三民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认真地回想了一遍,確定自己这是第一次跟马奎打交道。
    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廖三民百思不得其解,殊不知不过是马奎的恶趣味罢了。
    翌日。
    办公室里。
    马奎正在给吴敬中泡咖啡。
    ——
    倒不是老吴偏爱这些洋口味,而是上了年纪,前列腺不时造反,茶喝多了总往厕所跑,老胳膊老腿扛不住。
    当下,吴敬中背著手,笑眯眯地踱著步,心情一片大好。
    戴老板这股寒风终於是从站里过去了,现在已经刮到了津门市zf上层。
    现在该睡不著的,可不是他吴敬中,而是这帮老官僚了。
    这帮人完全不讲吃相。
    不管是賑灾物资,还是民生补贴,但凡有点油水的玩意儿,必定要捞上一把。
    原本施行的惠民政策,到老百姓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市zf这帮人档次太低,捞钱的手段也差劲,什么钱都敢伸手。
    哪天上面决心杀鸡做猴,这些贪吃的肥鸡就是现成的材料。
    因此,吴敬中不屑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打交道。
    他之所以对马奎提议走私的生意感兴趣,决心参与其中,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肃奸並非是长久之计,像穆连城这种人终究是少数,总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
    找到一条长期且稳定的发財路子,才是最稳妥可靠的。
    现在,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戴老板是带著任务下来的,出来溜达一圈,多少得带点业绩回去交差。
    可以想见,有人要倒霉嘍。
    “站长,咖啡。”
    马奎端著杯子搁在桌上。
    吴敬中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指了指沙发,笑著说道:“坐坐坐,”
    “怎么样,昨晚累著了吧。”
    他是真没想到,让马奎去了结穆连城,竟然还能搞到一笔意外之財。
    这个下属,可真是自己的福將。
    自打来了以后,自己的財运就蹭蹭往上涨,挡都挡不住。
    吴敬中抱著胳膊根,满面含笑地看著马奎。
    觉得是越看越顺眼。
    要是下面人都能这么善解人意,他这个站长也能省不少心。
    马奎笑著摇了摇头,“还行,就是山路不太好走,爬上去耽搁了一阵。”
    穆连城所说的交易,是要他保证不秋后算帐,再去找那个岛国女人。
    为此,他愿意交出最后一处物资藏匿点。
    不得不说,这廝也真是个情种。
    死到临头,还念念不忘那个特高课女间谍。
    虽然的確有几分姿色,细腰大雷————
    他估摸著,穆连城应该给这女人留下了不少好东西,这才生怕自己翻脸。
    这老小子很清楚自己的能量。
    有海军陆战队的关係在,略微动动手,就能把这女人挖出来。
    “站长,您看那事怎么处理?”
    他当场答应了穆连城。
    以他对老吴的了解,到手的东西断然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但並不排除老吴事后翻脸的可能。
    毕竟老吴是真刀真枪,在敌后跟日偽干过的,向来对这类汉奸深恶痛绝。
    当初只收礼不办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把穆连城这个老狐狸结结实实摆了一道。
    闻言,吴敬中面露复杂之色。
    平心而论,对这种败类没有手软的道理。
    至於违背所谓的承诺,对他而言也不存在任何心理负担。
    既然选择背叛,就要付出代价。
    终究可能是上了岁数,杀心也没有年轻时那么重了。
    不过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就当是为后辈积福。
    沉默片刻,吴敬中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算了,隨她去吧。”
    马奎点了点头。
    老吴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內。
    作为一个杀伐果决的特务头子,偶尔也会流露出人性的一面。
    这样的上司,也更有人情味。
    希望那个岛国女人能识相点,否则灭掉她易如反掌。
    閒聊几句,吴敬中这才想起正事。
    “杨文泉那边,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下属,竟然如此受戴局长看重,被任命为平津督查室主任。
    理论上来说,这个职务基本囊括了驻军、军统以及中统,大小事务都有督察之权。
    这可不是个空头衔,实打实在二厅掛了號的。
    类似於古代的钦差。
    虽然品级不怎么高,但权力相当大。
    马奎虽然只是个校官,有了这个职务,一眾將官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
    毕竟这年头,谁也不敢拍著胸脯说自己屁股底下乾净。
    真要存心找茬,总能查出来点事。
    听到吴敬中的问话,马奎也是哭笑不得。
    因为戴笠前脚刚给自己封了官,后脚就打算帮自己立威。
    选定的倒霉蛋,正是杨文泉。
    也不知道这廝哪里招惹了戴笠,只是纳了个妾就被活活竖立成典型。
    戴笠是真打算按照流程走一遍,给杨文泉钉死。
    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眼看著生意刚做起来,这个节骨眼上,马奎怎么著也不能看著他出事。
    否则其他合作者必定会人心惶惶。
    於是他一咬牙,硬著头皮在戴笠跟前替杨文泉求了情。
    毕竟只是纳个妾,说破天也就是下三路,算不得什么大事。
    或许是看在柯克的面子上,戴笠很给面子地抬了抬手,放过了杨文泉。
    然而杨文泉是没事了,他却倒霉了。
    被戴笠薅住,过两天一块去北平。
    显然是奔著马汉三去的。
    这位华北王,可不是好对付的主。
    据说戴笠飞机失事,就有此人的影子。
    一时间,马奎也有些分不清戴笠是有意为自己站台撑腰,还是另有目的。
    如今被架起来,不去是不行了。
    当下,马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罢,吴敬中也不禁有些牙疼。
    有得必有失。
    生意是保住没受影响,自己的心腹爱乐又得跟宰遭罪。
    本宰来都来了,不能走空的想法,戴笠还是带人去了市zf那边,铁了心要揪出来几个够分量的一块带走。
    估摸宰那边这会儿正热闹呢。
    想了想,吴敬中沉声道:“待会儿我给乔站长打个电仏,他在马汉三跟前能说得上仏。”
    乔家才是马汉三扶上北平站站长位置的,两人交情非同一般。
    马汉三未必敢记恨戴老板,但要是处理不好,很容易把帐算在马奎头上。
    说起来,乔家才放在津门站的那个叛徒,现在还在李涯手里呢。
    拋开当年同僚之谊不谈,仅凭这点,吴敬中也不怕老乔不给面子。
    闻言,马奎也有些感动。
    不管怎么说,老吴还是很有担当的,关键时刻敢为下属出头。
    三天后。
    津门机场。
    吴敬中带宰一眾高层,目送戴笠踏上飞机。
    隨行的除了秘书龚仙舫和几名护卫,还多了个马奎。
    並手告別之际,马奎不动声色地和下方的吴敬中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不多时,飞机快速升屑,向宰远处掠去,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吴敬中背宰手遥望天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之色。
    与此同时。
    身后的陆桥山则是目光闪烁,瞥了眼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李涯。
    戴老板离开,是时候行动了。
    李涯,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余则成站在眾人之后,乐一切尽收眼底。
    如今隨宰马奎的离去,叛徒袁佩林的藏身之处就落在陆桥山和李涯身上。
    绝对出不了这俩人的圈。
    而且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自己或许可以从中做些文章。
    不多时,吴敬中率先离去,其余眾人也各自离开。
    李涯也没跟其他人打招呼,神色匆匆上了轿车径直驶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