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掩护突围

    第125章 掩护突围
    见此情形,余则成心中一动,正要开车跟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余,这是要去哪啊?”
    回头看去,只见陆桥山笑眯眯地走过来,出声叫住了他。
    “老陆啊,”余则成快速收起思绪,笑著回答道:“准备回去呢,手头还有点活没干完,”
    “走啊,一块回,我载你一程。”
    “活什么时候干不都一样嘛,工作哪有个头,”
    陆桥山笑道:“一块喝杯咖啡去?”
    闻言,余则成挑了挑眉。
    这人仗著跟郑介民的关係,平时在站里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做了这么久的同事,別说咖啡,自己连对方的茶都没喝过一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正好,他也想探探陆桥山的底。
    既然对方自己找上门来,倒省了自己的功夫。
    “行,走著。”
    不多时,两人驱车来到一家咖啡馆。
    进门挑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等待间隙,陆桥山便迫不及待开了口。
    “老余,自从李队长到站里来以后,我觉著你好像有点————失落?”
    这是拱火来了。
    余则成心中瞭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城府真是不深,被你看出来了。
    ————
    陆桥山嘿嘿一笑,低声道:“你们俩都是站长的学生,没必要厚此薄彼嘛,”
    “他的来歷我也听说过,不就是在延城待过一段时间,神气个什么劲,”
    “狗屁没捞著,就让人家揪出来了,”
    说著,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要不是抓住个红党给他换回来,李队长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哪个土坡坡上挖窑洞呢。”
    见余则成默不作声,陆桥山心中一喜,继续加快心理攻势。
    “说起来,你老弟是锄奸英雄,受过戴老板亲自接见的功臣,”
    “那天戴局长还特意多跟你聊了几句,哼哼,理都没理他。”
    闻言,余则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道:“那有什么办法,县官不如现管,站长看好他,”
    “说起来,老陆你手底下的德鸿旅社和冷藏仓库,不也被站长拿出来给他了。”
    陆桥山顿时神情一僵。
    真相是快刀,刀刀往心口上扎。
    缓了好一阵,他才勉强平復心情。
    “所以更不能让这种人得势,要不然你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余则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老陆,你和李队长都是中校,我一个小少校,”
    “副站长的事,跟我关係不大吧。”
    儘管是虚与委蛇,但陆桥山的態度真心让他有些不舒服。
    用得上自己就可劲忽悠,用不著见面也不怎么搭理。
    再不给点大反应,这廝估计真拿自己当棒槌了。
    眼见余则成毫不留情地戳破这层窗户纸,陆桥山面色一红,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尷尬。
    “老余,那阵兄弟的確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別往心里去,”
    “我这人你也知道,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眼,”咱们才是老伙计,他李涯算什么,后来的还敢这么囂张。”
    要不是跟马奎实在不对付,他都打算扯上马奎说事了。
    毕竟给行动队长擼掉的事,是实打实的。
    余则成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陆桥山。
    这个人的心思他很清楚,无非是想挤掉李涯,自己做这个副站长。
    至於同为中校的马奎,则是被双方默契忽略。
    毕竟是在陆桥山和李涯眼里,马奎已经和毛人凤分道扬鑣,缺乏上层背景。
    戴老板也不大可能硬抗郑介民和毛人凤,把副站长的位置给他。
    然而余则成心里却很清楚,戴笠是真的重视马奎,至少眼下是这样。
    这次带著马奎去北平,並非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打算重用。
    马奎兼任平津督查室主任的消息,吴敬中已经告诉他了。
    任命已经上报国防部,正在走流程。
    这事虽然来的诡异,但这份人事任命的確做不得假。
    其中的关节,就连吴敬中也讳莫如深,因此他也不好多问。
    不多时,咖啡端上来。
    彼此都摸透了心思,两人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余,李涯最近一直在忙活,准备憋个大活,”
    陆桥山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神情肃然道:“这把要真让他干成了,咱俩都没好日子过。”
    大活?
    余则成心下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故作不屑地说道:“初来乍到,人头还没混熟,哪有什么功劳等著他捡。”
    “你还別不信,”陆桥山四下看了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这小子已经踩好了点,就在城南一家五金店,”
    “已经盯了一个礼拜,一直没动手,估计是在等后面的大鱼上鉤。”
    听到这话,余则成心中瞬间一紧。
    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自己想的,跟陆桥山说的,绝对不是一件事。
    袁佩林是从北平临时被送到这里来的,李涯怎么可能特意为他开家店铺。
    这根本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组织上可能有同志被盯上了。
    现在陆桥山还有心思跟自己坐在这扯閒篇,挑拨自己跟李涯的关係,说明人应该不在他手里。
    否则以此人急功近利的性格,早就根据叛徒提供的情报开始行动,哪里有心情在这里閒聊打发时间。
    既然不是陆桥山,那人就只能在李涯手里了。
    但李涯自从上任以来,除了早会,其他时间基本看不到人。
    如果盲目凑上去,必定引起对方的怀疑。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儘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罗掌柜,確保其他同志的安全。
    又坐了一会儿,余则成找了个理由起身告辞离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陆桥山缓缓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现在他可以確定,余则成对此事毫不知情。
    而且余则成对这个李涯,也已经心有不满。
    只要李涯失势,对方绝对会帮忙踩上两脚。
    入夜。
    余则成抱著膝盖,坐在地上的铺盖卷上,怔怔地出神。
    一旁的翠平盘著腿坐在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从下班回来开始,一直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著都糟心。
    “到底什么事!”
    翠平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床板,“说出来,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余则成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说什么?
    说他被人盯上了?
    估计这位马上就得去翻手雷,嚷嚷著要跟敌人拼命。
    一块生活了这么久,大家彼此也都有点了解。
    虽然翠平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一点就炸的刚烈脾气。
    想了想,余则成起身来到窗前,掀起一道缝隙,向外面望了望,隨即对翠平招了招手。
    “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翠平一边嘟囔著,一边趿拉著拖鞋走向窗户。
    “到底看什么啊?”
    翠平睁大眼睛向外张望著,“这什么都没有啊!”
    “看到那辆车没有,”余则成指了指街道拐角处的阴影里,那辆一动不动的黑色轿车。
    “这辆车从今晚八点开始,就一直停在那。
    翠平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敌人?!”
    “对,敌人。”余则成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原本是打算顺道拐去书店,把消息通知罗掌柜。
    没想到竟然被人一路尾隨。
    要不是他一向小心谨慎惯了,差点没能发现。
    对方跟踪的手法很专业,像是培训过的路数。
    陆桥山白天刚找过自己,忽悠他一块对付李涯,不太可能在这时候干这种事。
    那就只有李涯了。
    看来此人对自己暴露一事,还一直耿耿於怀,把目標放在了自己身上。
    再结合陆桥山的话,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妙。
    当时他还曾经怀疑,陆桥山可能是危言耸听,蛊惑自己加入他的阵营。
    如今並来,似乎真的確有其事。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初邱掌柜被捕以后,左蓝就上门提出用佛龕交换。
    当时沈砚艘急著坐实证毫,摆脱自己的罪责,並没有深入探查邱掌柜的人际关係。
    也就是说,与邱掌柜在一码线上的同志,很有可能还在津门城內活乘。
    想到这里,余则成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一直以来,他与邱掌柜都是单线联繫,从来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邱掌柜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存在,告诉其他同志。
    余则成竭力稳住心神。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说不通了。
    既然李涯已经打牙突破口,何必再多此一举,派人盯住自己。
    万一被自己察觉,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越想越糊涂。
    一旁的翠平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伸脚踢了他一下。
    “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余则成回过神来,皱眉道:“什么怎么办?”
    “突围啊!”翠平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自信满满道:“你先从后窗跑,我掩护!”
    余则成勿奈地抚著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平时还好。
    一旦进入战斗模式,翠平基本毫勿智商可言。
    “如果我们真的被敌人发现,后门后窗早就被堵上了。”
    说罢,余则成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回躺了下去,伶上眼睛牙始睡觉。
    见状,翠平撇了撇嘴。
    不说算了,她还不稀得听呢。
    “明天去买几块好料子,叫上马太太,去书店对面的裁缝店做几身新衣服,”
    “暗中观察,並並书店附近有没有可疑的人,”
    余则成依旧伶著眼睛,声音平缓不徐不疾,“如果方便,最好把站长夫人也叫上。”
    书店他最近是不能再去了,先得想办法搞清楚书店是否安全。
    翠平懵懵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狗男人。
    她还真以为转了性,牙始关心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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