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老马啊老马

    第129章 老马啊老马
    戴笠想收拾马汉三,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事跟杨文泉纳妾的性质截然不同,涉及军统內部的派系倾轧。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谁碰谁死。
    他吃拧了,才会替马汉三说话。
    马汉三想走他的门路,根本是拜错了庙门,打错了算盘。
    这里面的门道,马奎很清楚。
    无论有没有他,戴笠都是对马汉三有想法的。
    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戴笠坠机的事,到底跟马汉三有没有关係。
    如果这事真是马汉三一手所为,马奎自然是要躲得远远的。
    未来清算的时候,但凡参与其中的,肯定一个都跑不掉。
    但如果这事跟马汉三无关,那就有点说道了。
    如果能顺势卖这位华北王个人情,以后生意就可以顺势延伸到这边来。
    作为本地最大的坐地虎,有了马汉三的渠道,日进斗金不是梦。
    这也是马奎一直极力迴避与马汉三接触的原因。
    这种歷史疑团真真假假,很难搞清楚。
    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瞧著眼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刘玉珠,马奎已经明白了马汉三的打算。
    利诱不成,又改美人计了。
    话说老马也真是捨得,自己的女人也捨得往外砸。
    “马先生何必如此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眼前的佳人宜喜宜嗔,嘴唇轻咬分外撩人。
    马奎內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关上房门。
    今天刘玉珠进了他的房间,明天戴笠就会知道。
    戴笠,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想了想,马奎提议道:“刘秘书,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
    闻言,刘玉珠微微一愣。
    这跟她想好的剧本,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她有心出言再劝,却见马奎神情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当下幽幽一嘆,打消了念头。
    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情愿自荐枕席呢。
    马奎回到房间取了配枪別在腰间,便跟刘玉珠一块出了门。
    月上梢头。
    热闹的夜市街头,人流往来,两人並肩而行,彼此各怀心事。
    马奎双手插兜,目光扫视著周围。
    儘管一切看起来相当正常,但他可以肯定,自己跟刘玉珠出来逛街的事,肯定瞒不过戴笠。
    不过到街上逛,总比直接让人进门要好的多。
    在情况尚未明確之前,他不会上老马这条破船。
    瞧著隨处可见的古代建筑,马奎不由得感慨道:“到底是古都,自有一派繁华景象。”
    刘玉珠掩嘴娇笑,“马先生也对歷史感兴趣?”
    马奎顿时乐了。
    他和老吴一样,只对金条美钞,还有古董感兴趣。
    刘玉珠有意逢迎,这会儿就算自己跟她聊哲学,估计也能得到回应。
    閒谈间,两人踱步至一处不知名的湖畔。
    两人凭栏而立,月色分外撩人。
    不远处的树林间,似有人影闪烁其间,看样子像是露天作业的野鸳鸯。
    “刘秘书,大家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马奎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的湖面,淡淡地说道:“马主任的事,在下无能为力,”
    “想必你也知道,老板就是衝著他来的,”
    “我只是个小人物,左右不了老板的决策。”
    刘玉珠神色一动,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马奎的来歷,她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曾经是毛人凤一系,担任过毛人凤的侍卫长。
    后调任津门站任行动队队长。
    现任保卫科科长。
    问题就在这。
    行动队队长是毛人凤安排的差事。
    保卫科科长是吴敬中的心腹。
    现在又被戴笠带到北平来,似乎颇受信任。
    如果说还有一丝突破口,那就只有眼前的这位马科长了。
    抿了抿唇,刘玉珠朱唇轻启,轻声道:“听闻三陈似乎要在八大会议上,对那位发难,”
    “唐纵也即將接任警署总长,委座有意收拢权柄剪除其羽翼,”
    “狡兔死,走狗烹,”
    “未来走向如何,也未尝可知吧?”
    闻言,马奎目光一犀,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身旁迎风招展的佳人。
    夜风捲起淡淡的幽香,隨风扑鼻摄人心魄。
    果然,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不论男女,没一个简单角色。
    三陈即將对戴笠发难,总统府那位也谋划削减其势力。
    这些並非是什么秘密。
    以马汉三的能量,不难打听到。
    戴笠本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否则也不至於火急火燎拽上自己,妄图打通柯克的门路。
    但这事属於派系之爭,受损的是整个军统。
    不管是郑介民,还是毛人凤,大家都在军统这条大船上。
    没人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马汉三敢在这种关头悍然跳反,必定会招致整个军统派系的打击。
    想到这里,马奎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难道戴笠之所以选择在这种敏感时期动手,是已经拿到了马汉三吃里扒外的证据,准备杀鸡做猴?
    他不禁心中一沉。
    “刘秘书,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马奎神情肃然,目光灼灼地盯住她,“否则这件事没得谈,马主任必死无疑。”
    刘玉珠脸色骤变。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
    “马科长请讲,玉珠但有所知,必定如实相告。”
    马奎沉声问道:“马主任是否打算,或者说是已经背叛军统?”
    此话一出,顿时石破天惊。
    刘玉珠美目瞪圆,被这番惊悚言论嚇得说不出话来。
    瞧著她这副表情,马奎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马汉三虽然胆大妄为,各种手段疯狂捞钱,但还没有利令智昏到,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军统系。
    果然,呆愣半晌的刘玉珠回过神来,隨即疯狂摇头,连连否认。
    “马主任行为確有不当,但绝无背叛军统的想法!”
    “玉珠愿以性命担保,主任忠於军统,绝无二心!”
    感受到马奎投来的玩味眼神,刘玉珠面颊不禁一热。
    大家都是明白人。
    敛財这事,国府上下都在干,可大可小,全看上面心情。
    涉及立场问题,態度必须坚定。
    一旦站错了队,谁也救不了,必死无疑。
    说到底,敛財的罪名只是决定打击手段的必要程序。
    斗爭才是根本问题。
    所以,刘玉珠寧愿承认马汉三贪污受贿,也不愿沾染有关背叛军统的问题。
    敦轻敦重,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马奎则是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
    刘玉珠刚才的话里,提到忠於军统,而非戴笠。
    戴笠等於军统。
    但军统,却並不等於戴笠。
    看似很绕,实则很简单。
    戴笠是军统局长不假。
    但军统,可不会只有这一个局长。
    既然马汉三无意叛离军统,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戴笠决定收拾老马,能被拿到檯面上讲的事,只有贪污受贿。
    而到了马汉三这种的层次,这种罪名的攻击性相当有限。
    只要不引发舆情,肯定死不了。
    以其人脉背景,哪天顺势一朝復起,並非难事。
    当下,马奎打定主意。
    “刘秘书,如果方便的话,请代为引荐马主任,不知可否方便?”
    刘玉珠一怔,隨即大喜过望。
    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当下一口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
    戴笠行辕內,四处处长李希晨前来向戴笠匯报。
    “局座,马汉三的机要秘书刘玉珠赶赴酒店求见马科长,”
    “马科长未让其入內,两人现在街头閒逛。”
    闻言,戴笠眼底精芒闪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马奎几乎是被他强拉过来的,为的就是打上自己亲信的標籤。
    毛人凤那里,已经容不得马奎。
    吴敬中虽然有些手段,但面对郑介民和毛人凤联手,也无济於事。
    马奎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除了倒向自己,已经別无选择。
    只要將马奎绑在自己的船上,就不怕他不尽心尽力为自己谋划。
    海军司令干係重大,他必须全力以赴。
    自从到北平后,马汉三屡次求见均被其拒绝。
    这回又用上了美人计,直接去敲房门。
    现在的马汉三已经是惊弓之鸟,但凡有一线生机,必定紧抓不放。
    马奎顺势约刘玉珠逛街,既显坦荡,又能暂时稳住马汉三。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过分苛责,免得彼此互生嫌隙。
    “隨他去吧,不必理会,把那边的人手都撤回来,”
    “马汉三那边怎么样?”
    这回他到北平来,主要还是为了马汉三。
    此人与李宗仁走得太近,已经让委座有些不满。
    而今军统势力过於强盛,委座早已心生忌惮。
    在这种敏感时期,他必须果断处置,以表明自己的臣服恭敬之心,暂时打消其疑虑。
    也为自己爭取到足够的时间,谋划未来的退路。
    至於所谓的龙泉宝剑一事,只是对外的託词罢了。
    龙泉宝剑虽然珍贵,但对他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他的私人收藏里,比其珍贵的物品不知凡几。
    但马汉三私藏川岛芳子献上的礼物,却是不爭的事实。
    与价值无关,单纯是態度问题。
    这个马汉三,向著天高皇帝远,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必须雷霆处置,用以震慑別有用心之人。
    “自从您宣布调查以来,他一直待在寓所,极少外出,”
    “对於各种讯问,也相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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