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差点被灭口

    第130章 差点被灭口
    戴笠冷哼一声,暗骂一声滑头。
    一旦涉及帐目问题,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马汉三越配合,交代的越多,这事越难办。
    作为北平市民政局局长、民食调配委员会副主任,马汉三手里的烂帐多如牛毛。
    说不定哪一笔,就牵扯到某尊他也得罪不起的真神。
    这个老滑头,倒是好算计。
    贪污受贿都是小问题。
    据传马汉三与李宗仁过从甚密,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之所以拉开架势,大张旗鼓地查帐,也正是这个缘故。
    留出足够的时间,有路子的听到风声抓紧疏通。
    到时他再下手,对那些小鱼小虾就用不著客气了。
    至於傅和李,这两位不是他能动得了的。
    把马汉三的事彻查清楚,带回去匯报,表明自己没有私心。
    是杀是罚,自有上意。
    翌日。
    潭柘寺。
    初冬时节,百木凋零。
    银装素裹,一派肃杀之象。
    马奎双手插兜,在廊下閒逛,颇为悠然自得。
    昨天回去以后,他就亲自面见戴笠,匯报了刘玉珠登门拜访的事。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
    ——
    ——
    戴笠表现得相当开明,嘱咐他不要有心理压力,正常往来即可。
    还暗示他血气方刚,不必徒做柳下惠,辜负佳人一番心意。
    想起这事,马奎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其实戴笠这话,倒未必是试探。
    他自己跟胡蝶的风流韵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逢场作戏,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马奎却没有这个打算。
    用老谢的话来说。
    女人嘛,有的是。
    这位是马汉三的情人。
    裹著蜜糖的砒霜。
    真要吞下去,后续的事就不太好处理了。
    正想著,一阵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由远及近,迴荡在空旷的廊下。
    抬眼望去,刘玉珠迈著妖嬈的步伐款款而来,身后跟著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男人。
    片刻后,两人来到跟前。
    “这位就是马科长,”
    刘玉珠语笑嫣然,声音轻柔如水,“这是我们马主任。”
    “哎呀马科长,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马汉三个子不高,体型富態敦实,笑起来如沐春风,像是普通邻家大叔。
    很难把这样一个人,跟那位传言中的华北王划等號。
    “真要说起来,咱俩还算是本家吧,啊?”
    马奎伸出手握了握,笑眯眯地调侃道:“不敢高攀,马主任是皇城根的高门大户,”
    “哪里是我们这些,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乡野小民能碰瓷的。”
    马汉三哈哈大笑,“哎呀呀,马科长这话真是折我寿啊!”
    “五百年前是一家嘛,”
    刘玉珠適时上来打圆场,“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
    “马科长,马主任,大家都是一家人。”
    马主任捞钱的时候,可没想到跟自己是一家人。
    马奎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总不好跟一个女人做口舌之爭。
    寒暄过后,开始转入正题。
    “玉珠,你去附近转一转,我跟马科长有些话要说。”马汉三吩咐道。
    刘玉珠点点头,衝著马奎微微欠了欠身。
    隨即扭著翘臀,脚下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音,转眼间便消失在走廊转角处。
    马奎扫了眼两人来时的方向,山门处依稀可见人影闪烁,都是精干的平头小伙。
    “马科长对玉珠有兴趣?”马汉三笑著试探问道。
    马奎收回目光,揶揄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刘秘书是马主任的心头肉,我怕背后挨骂。”
    这种游走於权力场上的女人,没一个简单角色,不知道爬过多少人的床。
    再说他也没兴趣成为老马的同道中人。
    马汉三一愣,哈哈大笑,“美人配英雄,我老马是真心相送,不是那假大方真小气的人。”
    马奎瞥了眼故作豪迈的老马。
    他至今仍旧不太习惯跟这种老油条打交道。
    有一个算一个,忒能扯淡。
    真要由著他继续扯下去,一个刘玉珠就能聊个把钟头。
    “马主任,閒话日后再敘,”
    “今天相见,不知有何指教?”
    闻言,马汉三缓缓收敛笑意,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开始长吁短嘆。
    “我虚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老弟,”
    “马老弟啊,你是不知道,这北平到处都是爷,咱们都是当差的,底下的事你比我清楚,”
    “我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其实谁也得罪不起,”
    “哪个庙门不拜,人家都能折腾死你。”
    马奎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北平比津门的情况还要复杂。
    一眾大佬云集,马汉三还真算不得什么。
    不过他也不会被几句话带进沟里。
    既然是这么苦的差事,还把著不肯鬆手,奉献上癮了?
    为党国奉献的机会,也应该让大家轮流来嘛。
    別光讲挨打的事。
    大口吃肉的事,也是可以顺带提一提的。
    当下,马奎也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马汉三说著说著,也察觉到不对。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莫名眼神,不禁轻咳两声,透著几分心虚。
    得,这位不好忽悠。
    还是交实底吧。
    “老弟,我就想问问,戴局长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他经手的事实在太多,隨便攥住哪条都能拿来治罪。
    以至於他心里也著实没底。
    “马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板的脾气,你比我了解,我就不卖弄了”
    “您身上的事,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就目前来说,戴局长没打算动真格的。”
    这话一出,马汉三顿时喜不自胜,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种话,也得分人说。
    一般人说出来,那叫宽慰,屁用没有。
    眼前这位讲出来,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保底能保住命了。
    马汉三不解地问道:“老弟,我挺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愿意见我?”
    在此之前,他就没少往上凑。
    各种送钱送女人。
    对方统统不要,甚至面都见不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一咬牙,直接让刘玉珠去敲门,自荐枕席。
    结果人家不仅没收,反倒答应见一面。
    而且不是客套敷衍,真的交实底。
    饶是他混跡多年,也著实有些摸不著头脑。
    马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您这个位置,就算换个人来做,未必就比现在好到哪去,”
    “说到底,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原本,他是不打算掺和这些烂事的。
    但昨天和刘玉珠的一番交谈以后,他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对於戴笠而言,目前的重中之重,是拿到海军司令的位置。
    总体思路是向美国人靠拢,寻找新的靠山。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稳定。
    马汉三不同於阮清源的副官之流,说宰就能宰。
    北平各方势力与其都有很深的渊源,这里面的事,即便是戴笠也不会轻易涉足。
    顶多是拿贪污受贿做文章,看似是对其私藏龙泉宝剑不满,小惩大诫一番,回去交差。
    但总统府那位可不这么想。
    剪除戴笠羽翼是一方面,对李和傅不满也是真的。
    因此,和两人走得很近的马汉三,自然就成了首当其衝的倒霉蛋。
    昨天刘玉珠的话恰巧提醒了他,如果马汉三真的彻底倒向傅和李,那就不应该盯著自己不放。
    而是应该有恃无恐,或者直接登戴笠的门,狐假虎威把话带到。
    即便戴笠再如何囂张,也不至於在两人眼皮底下搞死马汉三。
    “而且我想证实一个猜测,还望马主任解惑。”
    马汉三一愣,“老弟你说。”
    抿了抿唇,马奎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不是,打算对他下手?”
    一瞬间,马汉三只觉得脑袋轰的炸开,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他指的是谁,马汉三再清楚不过。
    这会儿马汉三浑身冷汗直冒,差点没站稳。
    昨天刘玉珠回去以后,把两人交谈的內容仔细匯报了一遍。
    当时他就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什么话都敢说。
    没想到这回更刺激,直接贴脸开大。
    “老弟,这话可不敢胡说,”
    马汉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都在发颤:“这事,可是会要人命的。”
    岂止要人命。
    只要跟这事有关,必定是满门抄斩。
    那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马奎挑了挑眉,步步紧逼,丝毫不让,一定要他亲口给个说法。
    “您就说,到底有没有吧。”
    马汉三艰难地咽下口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是————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但真的没打算动手,”
    “大不了免职,不做这个官,换个地方一样瀟洒,”
    他苦笑著摊了摊手,无奈道:“隱居山林,避世不出,总能留下一条命,他们不至於赶尽杀绝吧。”
    马奎盯著他看了好一阵,皱著眉头琢磨著。
    以马汉三的立场来看,无非是捞钱加贪了龙泉宝剑,算不得什么大事。
    如此说来,坠机的事就跟他没什么关係了。
    难道是总统府那位动的手,打算把这事栽在马汉三的头上。
    原时空里马汉三被处决的罪名之一,就有这一条。
    马汉三被他莫名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
    天知道。
    刚才对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叫手下人过来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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