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合作(求月票)

    第114章 合作(求月票)
    张昀听完糜芳一番话,笑了起来:“子方所言倒是直爽。然则,吾確实无意於此。”
    糜芳轻嘆一声,面露惋惜:“如此,实为憾事————”
    张昀话锋忽转:“子方可知一卷“蔡侯纸”,本钱几何?”
    糜芳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此事吾略有耳闻,当在百二十钱上下。”
    张昀頷首,復问道:“那子方以为,“广陵纸”成本当在几何?”
    糜芳摇了摇头。
    “试製之时,每卷本钱约两百五十钱。”张昀缓缓道,“若是成批量產,当能將成本压至每卷一百八十钱左右。”
    糜芳试探著问道:“不知允昭之意————”
    张昀正色道:“吾可与糜氏合作,於广陵兴建纸坊。”
    “吾只供技艺,后续一应生產、售卖之事,皆由糜氏负责。糜氏每捲纸欲售价几何,吾不过问————”
    “然纸坊每產出两百卷广陵纸”,需付吾一金作为酬劳。”
    “不知子方以为如何?”
    张昀这套说法,基本相当於后世的专利授权费。
    糜芳听罢,在心中飞快盘算了一番,隨即目露惊诧,语气也难掩激动:“允昭此言当真?!”
    如今广陵金价与铜钱的兑换比例变动不大,一金约可兑两万五至三万钱。
    如此算来,张昀每卷广陵纸”的实收,仅在一百二十五至一百五十钱之间。
    广陵纸”如今七百钱一卷的售价,还算是一个比较稳妥的价格。如果按成本一百八十钱计算,糜氏每捲纸的毛利有近四百钱。
    若仅在徐、荆、扬、豫四州售卖,纯利约三百钱;即便扩大到整个关东地区(函谷关以东,这里边一般不包括交州),纯利亦在两百钱上下。
    正如糜芳先前所言,他起初看重广陵纸”,本不是为了牟利—一哪怕只是保本甚至略亏,他亦愿为之。
    毕竟卖纸与卖盐,格调截然不同。
    若能独家经营此等上品纸,於糜氏家声裨益匪浅!
    如今张的非但愿意合作,竟还主动让利?
    一股暖意涌上了糜芳心头。
    允昭当真是位实诚君子!
    不对!
    君子之称已然不足,这简直就是我糜家的財神爷啊!
    虽然同出於豪富之家,糜芳却与自家兄长不太一样。
    (糜竺:我从来没有碰过钱,我对钱没兴趣!)
    糜芳这个人不但喜欢钱,更喜欢赚钱的感觉。
    此刻千言万语,在他心中匯成了一句话。
    允昭这哥们,是真能处啊!
    张昀见他久不言语,便问道:“子方可是觉得条件不妥?”
    糜芳闻言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允昭兄所开条件已是极厚,吾绝无异议!”
    “既然如此,便这么定了。”
    张昀说道:“吾稍后也会將工艺流程梳理一番,子方亦可广募能工巧匠,力求改良优化。”
    糜芳连连点头称善。
    结果直到他告辞离去,脸上依旧还带著抑不住的笑意。
    这让张昀心中暗自有些纳闷。
    这个糜芳是怎么回事?
    至於高兴成这样吗?
    一年就算能卖出去一万捲纸,销售额也就七百万钱。按一金兑两万五千钱算,不过是两百八十金。
    对於糜家而言————也就那么回事吧?
    只能说张昀確实有点飘了。
    他这话要是让张炫、孙乾等人听见,非得一脚踹他腰上不可。
    还“不过”二百八十金?
    要知道,张絃出身广陵世家,如今就算把家中刮地三尺,也凑不出来二十金。(当然了,广陵各个世家的窘迫,与笮融肆虐过一遍也有关係)
    到了午间时分,张昀的午饭是烤鱸鱼、韭菜炒鸡蛋配米饭。
    作为一个在乎生活品质的穿越者,身处以燉煮、炙烤为主要烹调手段的汉朝,张昀很早便將主意打到了“炒菜”上。
    (需要说明的是,在西汉就已经出现了一种处於煎和炒之间的烹飪手法“聚”,因此东汉时期的人对於“炒”这个概念,也並非全然陌生)
    一般来说,炒菜最好还是铁锅,不过受限於当下的冶铁与锻造技术,后世那般半圆形的轻薄铁锅確实有点难搞。
    不过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就算铁锅不好搞,铁板总能打出来吧?
    再配上两把小木铲,“炒菜”的傢伙什就算齐活儿了。
    他这韭菜炒鸡蛋的做法,与鸡蛋灌饼中夹菜的做法如出一辙。
    在自己家中吃上炒菜后,张昀又將“铁板炒菜”之法传到了府衙的庖厨中。
    这种新颖的烹飪方式,颇得府衙眾人的好评。
    是以如今在广陵府衙,见到炒菜已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
    吃完午饭,张昀眼见无事,便想直接回家。正在此时,官廊中却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允昭兄!”
    “哎?子敬?”张昀见来人是鲁肃,颇为惊讶,“你何时抵达广陵的?”
    “昨日暮时方至,方才已去拜謁过了使君。”鲁肃面带笑意,兴致颇佳。
    “快快请坐!可曾用膳?”张昀连忙將其引入室內。
    鲁肃一时有些不太习惯,张昀这般张口便问“吃了吗”的节奏,顿了一下才答道:“额,方才与使君一同用过了。”
    “如此便好。”
    待二人坐定,张昀便问道,“子敬,此番行程为何耽搁了这般久?”
    这话並非是客套。
    鲁肃早在一月下旬便传讯过来,言其已携家眷抵达了居巢,刘备闻信当即遣糜氏船队前往接应。
    按照常理,水路往返不过十日,耽误个五六七八天也就算了,可如今已经是四月中旬,鲁肃这一趟行程足足走了两个多月。
    鲁肃闻此,面露无奈之色:“唉,还不是因那吴景、孙賁————”
    要问这其中的缘由,还要从去岁腊月说起。
    彼时刘繇遣兵將吴景、孙賁的势力逐出吴郡后,並未就此罢手。
    见对方无甚反应,他便以“袁术无故攻伐朝廷敕封之庐江太守(陆康),实属悖逆”为由,与袁术彻底翻脸,隨即便遣兵攻入了丹阳郡。
    打头阵的,正是前文已提到过无数次,广陵士眾皆恨其入骨的笮融。
    笮融这位杀人盈野的佛家“菩萨”,与原彭城相薛礼,在刘繇渡江后的第二个月,便先后投奔於他。
    此番“笮菩萨”充任先锋大將,率先攻入丹阳郡,一时间气势如虹,接连攻破句容、湖熟、江乘、秣陵四县!
    紧隨其后的薛礼,则南下夺取了广德、故、原乡三县。
    吴景、孙賁则是接连避战,收缩兵力,退守到了芜湖、溧阳一线。
    刘繇继而派出大將张英率五千兵马进屯丹阳县,復遣樊能、於糜二將驻兵牛渚,与九江郡隔江对望。
    而此时,糜氏的接应船队尚未离开广陵境內。
    见江对岸情势不利,袁术遂遣刘勛分兵一万驻守歷阳,防备刘繇趁势渡江。
    刘勛则是派出了三千兵马,进驻歷阳江畔要津当利口,並遣战船昼夜巡弋江面,往来船只皆需经过严格盘查。
    好在糜氏商船素有信誉,歷经重重查验,总算通过了歷阳江段。
    仅此一项便耽误了小半个月!
    待船队终於赶到了居巢,与鲁肃接上头后,丹阳郡的战局,又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此前,孙賁率六千兵马屯驻溧阳(溧水北岸),以为郡治宛陵的屏障。
    吴景则领八千军驻守芜湖(当涂),扼守己方退回江北之路,並协同歷阳刘勛部夹攻牛渚—一旦夺回此渡口,便可接应江北大军过江,反攻丹阳县。
    然丹阳豪酋祖朗於此时起兵响应刘繇,率眾万余自陵阳(始安)沿水阳江一路北上。
    起初,屯驻溧阳的孙賁对於这支北上之军,並没有放在心上。他与祖朗周旋已有年余,深知其麾下能战之兵最多也就万余人。
    且祖朗沿水路北上,必经丹阳郡治宛陵。
    而如今的宛陵城,则是由袁术表奏的丹阳太守周尚(周瑜叔父)镇守。
    在孙賁看来,若祖朗选择强攻,宛陵城高池深,短时间內绝难攻破。待其顿兵坚城之下,士气低落之际,自己便可出兵与城中周尚所部里外夹击,当可一举破敌!
    即便祖朗绕城而过,周尚亦可在其身后不断袭扰粮道。届时,这支缺粮少食的部队,若真到了自己跟前,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破之易如反掌!
    可令孙賁始料未及的是,他预想中的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在祖朗率领万余兵北上之际,张英亦率八千军自丹阳县出动。二军在溧阳城下会师后,兵力接近两万,对孙賁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令其支应得颇为狼狈。
    更关键的是,宛陵的周尚始终闭城不出。別说截断祖朗的粮道了,连小股袭扰都没有!
    溧阳县城小垣卑,光禿禿的城墙仅有一丈来高,很难说有多好的防御能力。
    孙賁虽然搞不清宛陵城究竟有何变故,但他见祖朗军始终攻势不减、补给充足,便知道那边肯定是出了岔子。
    在溧阳城头苦守十日,孙賁麾下损失颇重。
    他不忍將“孙家军”的老底子全扔在这座小城里,遂率军撤出了溧阳,沿溧水向北一路退往芜湖,与彼处的吴景合兵。
    如此一来,丹阳全境基本都落入了刘繇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