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斗转星移

    但事有凑巧,他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高远神封穴上。
    高远全无抗拒之能,掌心袭来的瞬间被动运转北冥神功,已然不顾会不会出现小河吞大河倒灌之危。
    反正不吞死,吞亦死,无所谓了!
    黑衣汉子掌力从他神封穴涌入,在他气海不住盘旋抖动,高远登觉胸口窒闷。
    他不敢將庞大的內力吸入气海,却是灵机一动,存想神封运行经脉线路。
    此时,只觉一股霸道的真气在经脉中巡行,再被他导入灵墟、神藏穴转右掌掌心劳宫穴。
    所以。
    看似两人对掌,实则是黑衣汉子內力在高远体內晃荡了一圈又被引导到了自身掌心与他对掌。
    故而,歪打正著地出现了如此诡异的情况。
    高远心中又惊又喜。
    他丹田能吸纳的真气终归有限,本以为至少要落个筋脉尽断的下场,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新的转运路径。
    如此运行北冥,竟似乾坤大挪移般神奇!
    “好一个以彼之道再施彼身,拜火教与姑苏慕容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小子,你来此究竟是什么目的?”
    高远一朝顿悟,实是难以言宣,仍沉浸在新发现喜悦中,竟一时没听清黑衣汉子在说什么。
    黑衣汉子见他不说话,自以他默认了自己慕容氏的身份,心下更是烦躁。
    “慕容家离徐州不算太远,他们若干预圣教之事的话,恐会生变。”
    “不妙,老子內劲被他牵引转嫁,相当於自己和自己对掌,迟早要被耗死,到时岂不是他作刀俎,某作鱼肉?”
    黑衣汉子愈发骇然,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果然名不虚传,刚柔並济。
    他內劲与之接触如泥牛入海,无法反抗一丝一毫,只能“乾瞪眼”似的被牵引。
    对面小子年龄与传闻中的慕容復相差甚远,决计不是他。
    但慕容家一个无名小子都如此了得,想像之下竟让他惊悚莫名。
    生死关头,黑衣汉子顾不了太多,右掌被吸附无法动弹,只能强行封闭左掌內劲流转,撤回对掌。
    此时正是內劲对拼的关键时刻,他自行封闭穴道,胸口登时剧痛,同时自高远体內牵引而来的铜玉真气亦排山倒海般反弹回来。
    “噗——”
    两相叠加下,他一口心血喷出。
    来不及疗伤,黑衣汉子深呼一口气,鼓盪內息,向高远左下腹再次拍出一掌。
    高远见他来势凶猛,脚尖一点,身体倒移出去。
    没了北冥真气吸附,黑衣男子粘附在高远胸口的右掌终於得以挣脱。
    高远以小池运大河,体內部分经脉被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两人隔著二三丈对望,都不敢有所动作。
    黑衣汉子此时脑子混沌不清,已拿不准高远虚实。
    倘若他能全神贯注,不与高远比拼內劲,只以招式拆打之法,天山折梅法门虽精要,但高远自身见识少,多拆几招便能拿下。
    “小子,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慕容家的『斗转星移』竟有转移他人內劲之效,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他把北冥运气法门当作了斗转星移!
    高远略微思量,张口胡扯:“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复姓慕容,单名武,字號蝶。”
    黑衣汉子闻言一怔:“你叫慕容武?字蝶?……某在江湖上多年,只听闻慕容老先生的公子单名一个復字,却不知阁下和慕容公子是何关係?”
    高远咽下一口闷血,笑道:“阁下莫管,既已认出『斗转星移』,何不就此退去,再打下去,咱俩谁都討不了好。”
    黑衣汉子皱眉:“某小瞧了你,不知你会『斗转星移』,但你也不必得意,你虽可转移某內力,可某若只与你比斗招式,以你这粗浅內力,又能撑得几时?”
    高远神色一凝,站直身体:“你就不怕慕容家报復?”
    黑衣汉子冷冷一笑:“你慕容家財大势强,但某圣教也不是吃素的,在江南地界別人怕你们,咱可不怕。”
    “你倒是扯的好大虎皮,有本事报自己名號。”
    “哼,有甚不可,在下拜火教踏云轮麾下叶寒冰。”
    高远料想唬不住他,反倒面露悍色:“久仰久仰,江湖路,生死难,你既然不肯罢休,尽可再来试试。”
    “咔嚓!~”
    一路闪电至天幕蜿蜒破空,剎间照亮天地。
    “且慢。”
    见高远踏前半步,又是搏命架势,叶寒冰眼皮微跳。
    “罢了,某素来敬仰慕容老先生,他虽已不在世,但某也不忍置你於死地。
    他脸上故作惋惜,嘆了一口气:“今日之事,某看在他老人家面子,就此作罢。”
    他话罢擦拭一下嘴角鲜血,转身便要离开。
    高远精神紧绷,一动不动盯著叶寒冰,他心臟怦怦乱跳,能不能唬住就看现在了。
    一步,两步...叶寒冰的脚步犹如踏在他心坎上。
    “啪嗒、啪嗒……”
    在黑衣汉子正要转入拐角时,急促的蹚水声响起,带起细碎的水花。
    高远心神再度绷紧!
    人影绰绰,五六名身披蓑衣斗笠,腰系兵刃的汉子出现在拐角。
    “龙飞,你们怎么来了?”
    几人见到叶寒冰,脸上一喜,单膝下跪:“拜见大人,郭香主见您迟迟未回,是以让小的几人前来寻您。”
    “呵,都起来吧。”
    话毕,叶寒冰慢慢转身,几人缓步向高远而去,在他僵硬发白的脸上,带著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似漫步閒谈一般,对著高远开口:“慕容小兄弟……”
    “某突然想起来,请你去教中做客与不取你性命两件事,似乎並不衝突。”
    “某家掌火轮金轮主正好在徐州,他老人家对『斗转星移』神技倾慕久矣,不若与你引荐一二,杯酒畅谈,你看可好?”
    见高远不说话,叶寒冰的语气骤然尖锐:“慕容小兄弟,你最好跟某去一趟,不然某只好强行请你了,不知道此时,你能独斗几人?”
    高远凝神望著他,嘆了口气幽幽道:“人要脸,树要皮,阁下果真是脸都不要了,佩服佩服!”
    叶寒冰被高远挤兑,脸上毫无表情,身侧几名拜火教弟子悄然上前半步,刀出半鞘。
    “圣教做事,只看结果,不论脸面,慕容小兄弟,莫要自误。”
    高远缓缓站直了身子,忽然笑了笑:“你们人多势眾,在下確实惹不起,哎!罢了罢了,去就去,你们莫要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