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最疼无心了

    在少歌当皇帝被直播了 作者:佚名
    第262章 你最疼无心了
    天幕之下
    少白时空的雪月城,月色正浓。
    百里东君侧过脸,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雷梦杀,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那促狭的劲儿隔著三丈远都能闻著味儿:
    “雷二。”
    他拖长了调子,朝天幕上那个正追著叶若依跑、满脸写著“我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哪儿”的红色身影努了努嘴:
    “你看那雷无桀——那倔劲儿,还有那怕媳妇的样儿——”
    他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哈!”
    雷梦杀的脸腾地红了。
    他梗著脖子,音量瞬间拔高三度:“什么怕媳妇?!这叫尊重!懂不懂?”
    他指著天幕,急赤白脸地辩解:“再说了,无桀跟叶若依那不是还没成亲吗?
    谈什么妻管严?
    年轻人处对象,那叫互相在意,互相在意你懂吗?”
    百里东君笑得直抖肩膀,连连点头:“是是是,互相在意,在意得腿都软了,追都追不上。”
    雷梦杀还要爭辩,天幕上无心与萧瑟的对话却悠悠传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雷梦杀神色一正,连忙转向身侧的叶鼎之,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
    “老叶,你家无心……真像他说的那样?不在乎生母,就好奇你的死因?”
    叶鼎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著头,目光落在那片光幕上,落在无心那张沉静得近乎冷淡的脸上。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顏,却照不进眼底那片幽深的阴影。
    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摇头很慢,像是在摇头,又像是在否认什么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东西。
    百里东君望著这对父子,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通透:
    “依我看,这孩子是嘴硬心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无心那双看似平静、却始终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哪有做子女的,不想知道自己生母长什么样、在哪里、为什么不要自己的?只是……”
    他摇摇头,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把那些念想,藏得太深了。深到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司空长风在一旁捻著鬍鬚,望著天幕上那轮清冷的月,悠悠嘆了一声:
    “那宣妃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生了两个孩子,却一个都没顾上。
    无心漂泊江湖,从小不知爹娘是谁;赤王困在天启深宫,连亲娘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平白留他们在这世间,一个天涯,一个海角,各自孤零零地长大……”
    他摇了摇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长长嘆了口气:
    “唉,可悲,可嘆。”
    话音落下,几人都沉默了。
    夜风吹过檐角,带起一片萧索的凉意。
    叶鼎之忽然攥紧了拳头。
    那只手搁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隱隱能看到筋脉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他盯著天幕,目光像是穿透了那片光影,落在了某个更遥远、更黑暗的地方。声音从他喉咙里逸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是看看吧……”
    百里东君侧过脸,看向他。
    叶鼎之没有迴避那目光。他只是直直地望著天幕,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因为哪句话……就拔剑自刎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我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子的一句话,就……”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竟的话,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百里东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伸出手,在叶鼎之肩上轻轻按了按。
    雷梦杀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沉默地站在一旁。司空长风捻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复杂。
    月光静静地洒在几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幕之上,那片光影缓缓流转。无心与萧瑟的对话声渐渐淡去,画面如水波般轻轻漾开,模糊,又渐渐清晰——
    新的画面,正在展开。
    【
    天幕之上
    萧瑟望著无心那双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或许……宣妃娘娘在宫里的生活,並不像你想像的那般。”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几分斟酌,像在捡拾一些久远而模糊的记忆碎片。
    “在我的印象里,宣妃娘娘与那座皇宫,是格格不入的。”
    无心抬眸看他,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参加任何宴席。”
    萧瑟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那片早已远去的岁月,“从不。每年除夕,中秋,万寿节……宫里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唯独她的院落,永远静悄悄的。
    她就一个人待在里面,哪儿都不去。”
    他顿了顿:“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那时也就七八岁吧——我贪玩,追著一只猫,误打误撞跑进了她的院子。”
    无心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怪我。”
    萧瑟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她只是蹲下来,看了看我有没有摔著,然后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我。”
    “我吃完之后,她没有赶我走。她拉著我的手,让我坐在她身边,陪她看天。”
    无心眉头微蹙:“看天?”
    萧瑟点了点头。
    “一下午。就看天。”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夜色,落在那片遥远的、属於童年的天空里:
    “她说——”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复述一句梦中的呢喃,“『如果能变成一只鸟,该有多好。
    那样就可以飞过一道一道的墙,越过一座一座的山,飞到……那遥远的南方。』”
    “南方……”无心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恍惚。
    萧瑟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无心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著深意:
    “那时我年纪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直到后来,琅琊王叔和我讲了那个故事——关於叶鼎之,关於易文君,关於那场惊动天下的往事——我才明白。”
    “她说的南方,也许就是姑苏城外的那间草庐。”
    无心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毕竟在那里,她和叶鼎之……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萧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是在那里,她生下了你。”
    屋內陷入一片寂静。
    烛火轻轻跳动,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良久,无心才开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沙哑:
    “你是想……开解我?”
    萧瑟摇了摇头。
    “不。”
    他的回答简短而直接:“这是你的结,需要你亲自去解。”
    他看向无心,目光坦然而澄澈:“我只是將我所见到的、所记得的,告诉你罢了。”
    无心望著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索,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鬆了下来。
    他豁然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从敞开的窗欞倾泻而入,在他白色的僧袍上铺开一层银霜。
    他负手而立,望著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声音缓缓响起:
    “或许……正如你所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坦诚:
    “我心里,除了好奇我父亲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还好奇,我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道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亦或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当他再次开口时,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脆弱:
    “可能更好奇……”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著那轮明月,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她的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所谓的儿子。”
    夜风从窗外吹入,带起他僧袍的一角。那道白色的身影立在月光中,孤清得像一幅画。
    萧瑟静静地望著他的背影,良久没有开口。
    然后,他站了起来。
    “既然你如此好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我就助你去见一见宣妃娘娘吧。”
    无心缓缓转身。
    萧瑟站在烛火旁,那张素来疏淡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毕竟以前,都是你神兵天降,来帮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几分认真:
    “如今,也该轮到我了。”
    无心怔了一瞬。
    隨即,那层覆在眉眼间多年的薄冰,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敲开了一道细缝。
    他的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从眼底漾开,一点一点,漫上整张脸。
    月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萧瑟身上,將两人拢在同一片清辉里。
    “果然……”
    他轻声开口,那声音里带著笑意,带著释然,带著一种从未宣之於口、却早已深埋心底的篤定:
    “在这世上,你萧瑟和雷无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窗欞,望向那轮明月,又收回来,落在萧瑟身上:
    “是最疼无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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