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方同盟,秩序崩塌

    “你打算投靠哪个派系?”卡玛率先开口。
    “还没定。”摩根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声音压得极低,“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但不是在这里。现在的墙,比任何时候都长耳朵。”
    “有意思。”卡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带路。”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卡玛数次毫无预兆地突然变向,绕来绕去,仿佛把这一层翻来覆去走了两遍。
    直到拐过一个毫不起眼的拐角,卡玛突然抓住摩根的衣袖,以原力无声开启一扇隱藏的金属门,一把將他推了进去。
    门后是间储物室,各式清洁与生活电器堆得直抵天花板。
    角落的布料堆成了小山,床单、训练用t恤,还有些说不清材质的织物混杂其中。
    空气中瀰漫著洗涤剂与潮湿的水汽,角落里的机器嗡嗡作响,伴隨著规律的嘎吱声与流水声——
    这里像极了摩根记忆中,旧世界的洗衣房。
    除了他们,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正是那个袖口绣著“三”的女孩。
    她那头標誌性的蓬鬆红髮此刻紧紧束在脑后,却总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挡在眼前,逼得她不时抬手拨开。
    摩根这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貌。
    清秀得近乎无害,鹅蛋脸,颧骨线条柔和,脸颊上缀著星星点点的雀斑,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该是在母亲花店里帮忙的邻家女孩,而非浸淫在黑暗面中的帝国侍祭。
    女孩也在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眼神里带著与外表不符的审视。
    这场无声的对峙持续了近一分钟,最终被卡玛打破。
    他举起那只泛著灰蓝色泽的手掌,径直掌控了话语权。
    “摩根,这位是拉娜。”卡玛的介绍简洁明了,摩根与拉娜同步点头致意。
    “多余的废话就不说了,我们直奔主题。”
    “你们肯定都察觉到了,新来的那些人不简单。”卡玛的语气沉了下来,“早有新人加入的传闻,但他们的水平,远超我们的想像。这是一批被单独培养的精英,绝对不是绝地圣殿的学徒或幼徒……我一个熟面孔都没见到。我的记性不算差,但凡见过的,多少会有印象,可这群人,在我这里一片空白。”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算上这次试炼的倖存者,我们总人数大概在五十到五十五人之间。新来的占了绝对多数,而且他们更年长、更强壮,训练体系也远比我们完善。从今天起,基地的训练节奏,只会由他们主导。”
    “未必。”拉娜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悦耳,像丝绒般柔软,却带著一丝执拗,“规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我不认为会有根本性的改变,守住规矩就好。”
    “规矩?”卡玛嗤笑一声,“规矩是用来绕开的。据我所知,这一层至少有七个监控盲区,这还只是我找到的。要是在那些地方被人堵住,没有目击者,只有受害者。”
    他的话锋愈发冷峻:“去找导师告状?没人能保证他们会听,就算开了听证会,对方五六个人异口同声说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连续摔了七跤,次次都撞到右眼,你又能如何?去档案室的路被人堵死,绕不开也跳不过,你动手就是违反纪律,不动手就只能挨揍。”
    “至於训练课,你以为导师们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们只在乎我们是否达到毕业的最低標准。实在不行,他们大可以对皇帝说:『陛下,这些人不配为您效力。』然后,所谓的『弱者』就会被帝国彻底淘汰。”
    摩根与拉娜沉默了几分钟,消化著这令人不寒而慄的信息。
    监控盲区的存在,印证了帝国桶中养鼠的培养逻辑,只有最凶残、最懂得生存的人,才能活下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摩根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三个,组建一个同盟。”卡玛的目光扫过两人,见摩根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牴触,立刻补充道,“不是蒂法那种,一群人假意称兄道弟,实则都在攀附她。我们是伙伴,各自行事,却在关键时互相支撑。”
    “比如,自主训练时间我们一起度过,互相切磋,而不是只跟机器人死磕。”他看向两人,“你们也该发现了,这里没人愿意搭理我们。跟机器打是一回事,跟活生生的人交手,又是另一回事。新势力绝不会放任我们成长,院长那句最优秀的得到最好的,从来不是什么良性竞爭。”
    摩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暗中催动原力,试图窥探卡玛的情绪。
    然而,他失败了。
    在原力的感知中,卡玛像一块被彻底抹除的空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屏蔽一切探查。
    摩根心中一凛,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这背后的秘密——
    这或许会成为未来的关键。
    他沉吟了足足十分钟,卡玛与拉娜都没有催促,三人各怀心思。
    组建同盟的利弊一目了然,眼下的局势,抱团生存的概率远大於独来独往,他不能再抱著孤狼最强的念头硬撑;但与此同时,被背后捅刀的风险也成倍增加。
    最终,摩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若真有变故,他有信心及时抽身,甚至先下手为强,正面交锋,卡玛与拉娜绝非他的对手。
    唯一的准则,就是永不鬆懈,时刻警惕。
    似乎是心有灵犀,拉娜也抬起了头。
    “我同意。”她率先表態。
    “很好。”卡玛看向摩根,“摩根?”
    “我也一样。”摩根点头,“那就试试合作。”
    自此,摩根的学院生涯,翻开了全新的篇章。
    正如卡玛所预言的那样,侍祭之间的秩序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愈发严苛的丛林法则。
    短短几周內,新来的学员几乎完全压制了所有旧人,除了摩根他们的三人同盟,以及始终无人能降服的西巴尔。
    起初,並非没有旧学员试图反抗,想要保住自己的独立。
    摩根渐渐发现,黑暗面对不同智慧生物的影响,有著微妙的差异。
    有人为了力量与权力不择手段,甘愿忍辱负重,有人则沉迷战斗,在廝杀中寻求突破。
    或许归根结底,还是性格决定了命运,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无从定论。
    那段时间,不少坚持独立的旧学员,会在监控盲区被单独堵住,遭受漫长而无情的殴打。
    断手断脚的惨剧,即便在训练场外,也变得司空见惯。
    两周的恐怖统治后,大批旧学员选择主动投靠新势力,以求自保。
    卡玛凭藉著过人的手腕,成了三人同盟的非正式领袖。
    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与新势力谈妥了条件,他们的同盟被划作中立区,顶多被无视,或是遭遇些无伤大雅的小绊子,绝不会像其他旧学员那样,被下死手。
    其余的旧学员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求在夹缝中活下去。
    斗殴事件虽仍有发生,却收敛了许多,直到一条人命的出现,让院长终於打破了沉默。
    一具侍祭的尸体,在技术通道的深处被发现,彼时,他已经死去三天。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件事之后,侍祭之间的私斗戛然而止,几名新来的学员被当眾施以惩戒,原力闪电的噼啪声,成了所有人的警钟。
    歧视与暴力並未彻底消失,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一条底线,没人再敢轻易越界。
    西巴尔,成了旧学员中唯一的异类。
    他依旧隔三差五找人打架,多半以失败告终,却乐此不疲。
    他似乎享受的是战斗本身,而非输贏的结果,为了行动而行动,不计代价。
    关於他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有人说他彻底疯了;有人说他在修习一种古老的西斯秘术,以痛苦为食,汲取力量;也有人说,蒂法投靠新势力后对他的彻底无视,让这位曾经的第一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最终精神失常。
    西巴尔迷恋那位蓝皮肤的提列克女孩,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这些传言並非空穴来风。
    西巴尔时常突然抽搐,眼神涣散地扭头四顾,仿佛迷失了方向;有时会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子,直到抓破皮肤,鲜血淋漓。
    他还会毫无徵兆地抓起食堂的托盘,暴打身边的任何一个倒霉蛋。
    为此,他屡受惩罚,却依旧我行我素。
    但摩根无暇关注这些。
    那场试炼的失败,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
    面对那些新来的敌人,他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是一对一单挑,也没有半分胜算。
    他清楚,唯一的出路,就是將训练强度推至极限。
    剑术与原力运用,必须齐头並进,再也不能偏科。
    主厅里预先安装的微型摄像头,成了他进步的最大助力。
    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自己的战斗动作,能清晰地找出招式的破绽与发力的疏漏;同时,通过监控观察其他侍祭的训练,分析潜在对手的路数,也让他获益匪浅。
    摩根在自己的腕载终端里,为每一位有威胁的侍祭都建立了专属档案,详细记录著他们的战斗风格、优势与弱点。
    可惜的是,如今排名跌至中游的他,早已失去了专属的冥想室与训练室。
    虽有遗憾,却也並非全是坏事,与卡玛、拉娜的对练,是最好的实战演练,冥想则可以在自己的宿舍里进行。
    但摩根还是下定了决心,必须衝进前十,夺回那间十乘十米的方形专属训练室。
    他能想到在主厅安装摄像头,別人未必想不到。
    卡玛就极有可能做出同样的事。
    即便此刻是伙伴,未来也可能沦为死敌。
    摩根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来筹备一些致命的惊喜,应对潜在的敌人。
    而这些计划,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