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风龙破阵,幽影逃遁

    风龙盘绕在江无涯臂上,青芒未散,骨杖落地的声响还在谷中迴荡。三名血袍散修站在北侧弯道口,浑浊的眼球在杖头缓缓转动,映出他染血的衣角。幽影立於祭台深处,噬魂幡垂落身侧,指尖微动,已掐住新一轮咒印。
    江无涯没有等他们先出手。
    他右足猛然蹬地,风龙咆哮而出,化作一线青光贴著碎石地面疾掠,直扑祭台。与此同时,三名血袍散修齐声低喝,骨杖抬起,阴气自杖头喷涌,与两侧山壁刻痕呼应,灰雾骤然翻滚,凝成三道人形黑影,拦向风龙去路。
    黑影张口无声嘶吼,腐臭气息扑面而来。风龙首当其衝,龙首一偏,竟主动撞入其中一道鬼影怀中。剎那间,气流逆转,风域核心爆发出强烈吸力,那鬼影来不及挣脱,已被捲入口中,隨风龙之气一同吞入江无涯体內。
    他呼吸一顿,胸口微微起伏,隨即眼神更冷。
    另两道鬼影扑至近前,双爪直取他面门。江无涯左手一抬,袖中毒刺机关弹出半寸,银光一闪,两枚细针激射而出,精准钉入鬼影咽喉。毒液瞬间腐蚀魂体,黑烟腾起,鬼影扭曲溃散。
    三名血袍散修脸色微变。持杖者冷哼一声,杖头眼球血光大盛,阴气再次匯聚。这一次,不再是单个鬼影,而是数十道黑影自灰雾中浮现,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
    幽影终於动了。
    他高举噬魂幡,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地面符纹逐一亮起,阴雾迅速蔓延,封锁四周气流。风龙腾挪的空间被压缩,每一次转向都像是撞上无形墙壁。江无涯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受阻,肩头伤口也因妖力强行运转而再度裂开,血顺著臂弯滑下,在凸石边缘滴落。
    但他没停下。
    风龙在他操控下猛然收缩,气流压缩至极限,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高速旋转的风核。他低喝一声,將风核狠狠砸向北侧弯道入口。轰然巨响中,碎石炸裂,灰雾被撕开一道缺口,短暂恢復流通。
    趁著这瞬息空档,江无涯足尖一点,身形跃起,踩上右侧岩壁凸石。他居高临下,目光锁定幽影手中噬魂幡——幡旗主杆连接阵眼,只要毁掉它,阵法必破。
    风龙再度腾空,化作青色长虹,直扑祭台。
    “想得倒美。”幽影冷笑,幡面一扬,数十道鬼魂调转方向,匯成黑潮迎面扑来。风龙撞入其中,龙躯被层层包裹,仿佛陷入泥沼,前进之势为之一滯。
    就在此时,江无涯眼角余光扫过远处断崖。
    一人静立在崖边阴影里,披著粗布麻衣,身形瘦小,看不清面容。可那人的呼吸节奏却异常平稳,不似凡人遇险时的急促慌乱。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那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竟与他在凡城救下的一个村民极为相似——那个抱著孩子逃出倒塌酒楼的老汉。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风龙被困黑潮,但他並未试图强行挣脱。相反,他闭上双眼,以擬形分身感知联动真身,蜈蚣本体伏於地下三尺,百足微颤,对气息的敏锐远超人形。透过泥土震动,他清晰捕捉到阵法符纹的能量流向——中枢仍在幽影手中。
    他睁眼,右手猛地张开。
    风龙张口如渊,不再抗拒鬼潮,反而主动迎上,以风域为核心构筑漩涡,將扑来的鬼魂一一捲入口中。每吞噬一道,风龙身躯便膨胀一分,青芒更盛,气流愈发狂暴。
    三名血袍散修脸色剧变。“他在炼化我们的召魂!”一人惊呼。
    “不可能!鬼魂岂是血肉,怎能被吞?”另一人怒喝,甩出三枚骨钉,直取江无涯命门。
    江无涯左手下压,风龙尾部一摆,掀起砂石形成屏障,將骨钉尽数挡开。他全神贯注操控风龙,体內妖力如江河奔涌,肩头伤处鲜血不断渗出,浸透半边衣襟。
    但风龙越来越强。
    黑潮逐渐稀薄,风龙青芒暴涨,终於挣脱束缚,再度腾空而起。它盘旋一周,积蓄力量,隨后俯衝而下,目標直指祭台中央的噬魂幡。
    幽影瞳孔一缩,立刻挥幡结印,试图召唤魔域之力反制。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气自其中涌出,隱隱有低语传出。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裂缝,妄图强行扩大通道。
    可风龙已至。
    龙首撞击噬魂幡主杆,巨力震断幡绳,幡面翻飞,落地时符纹崩裂,冒出缕缕黑烟。阵法核心破碎,四周灰雾瞬间溃散,鬼魂哀嚎四起,转眼化为虚无。
    三名血袍散修踉蹌后退,持杖者怒吼:“你毁我阵法!”
    江无涯不答,风龙余势未消,再次横扫而出,气浪將三人掀翻在地。骨杖脱手飞出,滚落数丈之外。
    幽影跪坐在祭台边缘,面具下传来粗重喘息。他低头看著断裂的幡杆,手指微微发抖。片刻后,他忽然抬头,死死盯著江无涯:“你以为这就完了?”
    江无涯站在凸石之上,风龙缠臂,目光冰冷。
    幽影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他双手猛然合十,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精血,同时將残破的噬魂幡掷向空中。血雾瀰漫中,那幡旗竟自行燃烧,化作一道扭曲黑光,直插入地面裂缝。
    空间开始震颤。
    裂缝迅速扩大,黑暗从中涌出,带著腐朽与死寂的气息。幽影仰天嘶吼,整个人倒跃而入,身影瞬间被吞没。最后一刻,他的声音迴荡在峡谷之中:“你逃不出……魔域之眼!”
    黑光一闪,裂缝闭合。
    风停,雾散,谷中重归寂静。
    江无涯站在原地,风龙缓缓沉入体內,肩头伤口仍在渗血。他低头看了眼手掌,指尖沾著血,又抬眼望向断崖方向。
    那名披麻衣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追查。现在最重要的是確认安全。
    他跃下凸石,走向祭台。三名血袍散修倒在地上,两人昏迷,一人挣扎著想要爬起。江无涯走近,一脚踩住其手腕,那人痛哼一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
    “谁派你们来的?”江无涯问。
    那人闭嘴不言。
    江无涯也不多问,蹲下身,从其怀中搜出一枚黑色玉牌,上面刻著“血魂”二字。他收起玉牌,又检查了另外两人,未发现其他线索。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
    傀儡残骸冒著青烟,骨渣散落一地,祭台上的符纹尽数崩裂,地面裂痕纵横。战斗结束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走向峡谷出口,脚步沉稳。肩伤隨著步伐隱隱作痛,体內妖力尚未完全恢復,风域虽在,却不宜久战。他必须儘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调息。
    走出十数丈,他忽然停下。
    前方碎石地上,有一串脚印,通向南侧山道。脚印很浅,像是刻意放轻脚步,但走向分明不是通往宗门的方向,而是偏离主路,深入荒野。
    那是刚才那人留下的。
    江无涯盯著脚印看了一会儿,没有追。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继续前行,穿过断龙峡出口,眼前豁然开朗。月光洒在荒原上,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乾燥的尘土味。他停下脚步,调匀呼吸,將妖力缓缓导入经脉,开始修復肩头伤势。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向苍云宗所在的方向。
    但他没有立刻启程。
    脑海中浮现出断崖上那道身影,还有那股熟悉却又说不清的气息。那人为什么会在那里?是巧合,还是有人追踪?
    他摸了摸腰间兽骨链,指尖触到一处暗扣。这是他早年设下的机关,一旦触发,能在十里內留下隱秘標记。他记得在凡城救人后,曾悄悄启动过一次。
    也许,该去看看了。
    他转身,不再朝宗门走,而是踏上了另一条小径,朝著图腾部落的方向行去。
    夜风拂过荒原,吹动他染血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