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麻辣兔肉,妖尊孔宣

    烈日高悬,空气燥热,风也滚烫。
    妇好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关切,与皮毛油亮、花斑如锦缎的小奚,快步走到阿金阿卷身边,微微倾身,轻声问:“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与我们一同离开?”
    阿金闻言,涨红的面庞瞬间阴沉,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没好气地回道:“谁要与你同行!若不是你们,师父又怎会离世?师兄们如今下落不明!”
    说罢,猛地转身,打算分道扬鑣。
    双手紧紧攥住阿卷胳膊,指尖泛白,语气急切颤抖:“走,我们去找师兄。”
    阿金心急,慌乱掏出传讯符,双手颤抖著向井大师兄柳发送传讯。
    片刻后,柳的回覆传来。阿金盯著传讯符字跡,闪过如释重负的光,急促对阿卷说:“他们在苍山下的镇上。”
    得到消息,阿金和阿卷匆匆向妇好等人拱手作別,转身快步离去。
    妇好望著他们背影,轻嘆一声,与小奚踏上追寻鸳的路途。
    阿金和阿卷马不停蹄朝苍山镇赶去。行至幽静小道,四周树木茂密,枝叶遮天,落叶厚积,踩上去沙沙作响,偶闻远处鸟叫。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从粗壮大树后闪出,拦住二人去路,正是黑魔君。
    黑魔君立在阴影中,脸上掛著阴惻笑容,声音低沉:“二位,可愿为令师报仇?”
    阿金和阿卷看清是黑魔君,心中满是愤怒。
    阿金紧咬下唇,咬出血痕,说:“自然想!若不是你们魔族,师尊又怎会惨遭不测!”
    黑魔君冷笑,冷冷道:“话不能这么讲,二位不妨思量,究竟是谁害得令师这般?方才又是谁对你们动手?”
    阿卷皱著眉,额上青筋暴起,不甘示弱回应:“自是清楚。但若不是你们魔族作梗,师尊又怎会遭此变故?那几个丫头固然可恶,但是……”
    “並无但是!”黑魔君打断,眼神冰冷:“若没有那几个丫头,你们师尊如今必定安然无恙。不是吗?”
    阿金和阿卷不为挑拨所动。阿金怒目而视,眼中冒火,喝道:“你再不让开,就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唰”地拔出佩剑,寒光闪烁,阿卷也迅速抽剑。
    二人深吸一口气,鼓足力气,朝黑魔君刺去,欲为师尊报仇。
    然而,他们与黑魔君实力悬殊。
    黑魔君轻轻挥袖,强大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
    阿金和阿卷像断了线的风箏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外水塘中。
    “扑通”一声巨响,溅起百米浪花,水花四溅,周围草木被衝击力震得簌簌发抖。二人落入水中,五臟移位,气血翻涌,同时咳出鲜血,在水面晕染开,如妖异花朵。
    黑魔君看著狼狈的两人,不屑道:“果真如鸳那丫头所言,无用。修炼几百年,还是不堪一击。若不是看你们还有利用价值,真想將你们化为养料。”
    说完,抬手將两人收起,转身消失在寂静树林,只留下水塘溅起的水花落下,融入厚积的落叶中。
    待黑魔君带著阿金阿卷离去。
    妇好等人在花斑豹带领下,顺著鸳留下的气味追到苍山镇。
    镇中街道熙攘,人来人往,喧闹嘈杂。街边摊位摆满货物,叫卖声、討价声此起彼伏。妇好逢人便打听:“不知您可曾见过一个身著玄青色衣衫、手上戴链子的女孩?”起初眾人皆摇头。问到年轻后生,他眼睛一亮,挠挠头兴奋道:“是不是肩头站著小树苗,模样好看,脾气却凶悍,可不像你们说的可爱!”
    旁边卖菜大娘附和,边比划边说:“正是,特別凶悍!刚才有公子多看两眼,眼睛就被挖了!”大娘朝前面拐弯处指去:“她朝那边去了。”
    妇好等人赶忙朝所指方向追去,脚步匆忙,带起地面尘土。
    烈日高悬,空气仿佛都被蒸得扭曲。鸳一袭玄青色衣衫猎猎作响,肩头那株小树苗愈发显得生机勃勃,翠绿的叶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微光。
    此时一个身穿玄青色衣衫,肩头五彩树苗,手持破军长枪,枪尖寒光凛冽,上面赫然掛著一只麻辣鲜香的烤肉。
    这人就是鸯,一堆篝火,熊熊的火焰欢快地跳跃著,散发出阵阵暖意。
    將一只野兔用长枪串起,架在火上慢慢烘烤。
    野兔在火焰的舔舐下,油脂不断地滴落在篝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诱人的肉香隨之瀰漫开来。
    鸯不时转动著长枪,让野兔受热均匀,眼睛紧紧盯著野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袭来,吹得篝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个黑白相间、长耳飘飘的道人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塘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眼圆睁,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大声怒喝道:“贼子!竟敢杀害吾之子孙,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微微颤抖 。
    可鸳鸯仿若未闻,脸上掛著一抹邪恶的笑容,伸出舌头缓缓舔著嘴角,轻声呢喃:“真香啊……”那模样,仿佛眼前美味的野兔,比这道人愤怒的斥责更值得在意。
    “你这恶贼,还我子孙命来!”长耳兔妖睚眥欲裂,兔耳高高竖起,周身白毛因愤怒而根根直立,双腿一蹬,如离弦之箭般朝著鸳扑来,两只前爪瞬间化作锋利的利刃,直取鸳的咽喉。
    鸳柳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她猛地將破军长枪一横,“鐺”的一声巨响,恰似洪钟鸣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长耳兔妖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数丈之外,扬起一片尘土。
    “哼,就这点本事?”鸳的声音清脆却又透著几分冷冽,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龟灵见状,秀眉紧蹙,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幽绿色的珠子,瞬间,一股浓郁的毒雾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瀰漫开来,所到之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土地也变得焦黑乾裂。
    鸳目光一凛,脚尖轻点地面,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般拔地而起。
    她双手紧握破军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银色轨跡,枪身裹挟著磅礴的力量,径直朝著龟灵刺去。龟灵躲避不及,只能挥动双臂,试图抵挡。
    鸳的长枪精准地刺中了龟灵的防御,龟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飞去。
    就在鸳准备给予两人最后一击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如排山倒海般降临。
    三道身影自天际缓缓而来,正是三清。上清道人一袭素袍,面容清癯,眼神中透著无尽的深邃与沧桑。
    “住手!”上清道人一声轻喝,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洪钟般在眾人耳边炸响。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鸳只感觉一股巨力压来,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手中的破军长枪也险些脱手。
    “长耳、龟灵,化形不易,莫要再造杀孽。”上清道人目光平和地看向两人,缓缓说道。
    鸳咬著牙,心中满是不甘。她深知,今日若对上三清,自己绝无胜算。突然,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双手迅速结印,剎那间,周身光芒大盛,河图洛书的虚影缓缓浮现。河图上,神秘的图案闪烁著奇异的光芒;洛书上,复杂的纹路仿佛蕴含著天地间的至理。
    三清见此,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然而,他们並未有抢夺之意。
    藉助河图洛书的力量,鸳周身的压力陡然减轻。她猛地站起身,將破军长枪往身后一背,转身朝著远方疾驰而去。待她身影消失后,上清道人轻轻一挥手,长耳兔妖和龟灵便被他收於袖中。“这世间的恩怨情仇,何时才能了结……”上清道人望著鸳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隨后,三清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片寂静的战场,见证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上清道人以无上威压震慑鸳的剎那,远在西南的金鸡岭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被一层五彩光晕笼罩,光芒夺目,仿若神跡降临。
    孔宣,这位天地间至强的存在之一,缓缓睁开金红色眼眸,眸光流转间,似洞悉世间万物。他周身五彩毫光肆意流转,每一道光芒都蕴含无尽力量,似要將天地都染成自己的色彩。
    “三清道友不远万里自蓬莱而来,降临西南之地,实乃稀客,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孔宣雄浑厚重的声音带著与生俱来的威严,悠悠在天地间迴荡,引得山林间飞鸟惊起,簌簌而鸣 。
    太清道人神色平静如水,眼中透著沉稳与睿智。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个標准道礼,態度谦逊诚恳:“前辈在上,方才实乃我三弟一时衝动。见阁下的晚辈长耳与龟灵身处险境、遭受欺凌,我三弟心怀悲悯,一时未加思索,释放出气息,惊扰了前辈的清修,还望前辈海涵。”言辞恳切,很是谦卑。
    长耳兔妖浑身毛髮因之前的战斗微微颤抖,它上前一步,双腿跪地,带著哭腔说道:“妖尊大人,千真万確啊!那恶徒手段残忍,若非三位仙长及时赶到,我与龟灵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龟灵在一旁,面色苍白,虚弱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对孔宣的求助。
    孔宣站在高耸入云的山巔,山风呼啸,吹动他周身五彩毫光,身影愈发显得神秘威严。
    微微仰头,俯瞰眾人,眼中闪过难以捉摸的神色,似笑非笑开口道:“如此说来,本尊倒要好好感谢三位的救命之恩了?”语气带著玩味与调侃,声音在山谷间不断迴荡,让人捉摸不透其真实想法。
    “前辈言重了,我等怎敢居功。”
    太清道人依旧神色平静,微微低头,谦逊回应,“我等奉老师鸿钧老祖之命,前来西南维持和平,守护这一方天地的安寧。 ”
    话语沉稳有力,不卑不亢,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著他们的使命与担当。
    “哦?”孔宣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眼中闪过不屑,冷笑道,“鸿钧那胆小鬼,竟然是你们的老师?他倒是躲在幕后,派你们这些小辈前来。”
    这话一出,原本平静的空气陡然紧张起来,周围温度似乎下降几分,让人感觉仿若置身冰窖。
    上清道人本就年少气盛、性格直爽,听到孔宣詆毁自己的老师,顿时怒髮衝冠,周身灵气如汹涌波涛般剧烈涌动。
    他双眼瞬间通红,犹如燃烧的火焰,手中青萍剑“唰”地出鞘,剑身寒光闪烁,剑气四溢。
    “休得侮辱我师!”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山石簌簌滚落,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就要朝著孔宣衝去。
    玉清道人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上清道人面前,伸出手臂,一把將上清道人拉住,手臂肌肉紧绷,显示出用力之大。
    “三弟,切莫衝动!”玉清道人神色严肃,眉头紧皱,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紧紧盯著上清道人,似在传达坚定信念:要冷静,不可莽撞行事。
    “二哥,你怎能如此懦弱!这老匹夫如此侮辱老师,我们怎能忍气吞声!”上清道人满脸涨得通红,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已。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玉清道人的束缚,双手挥舞,手中青萍剑也隨之晃动,发出嗡嗡声响。
    “三弟!”玉清道人怒目而视,狠狠瞪了上清道人一眼,这眼神似能穿透人心,让上清道人瞬间感到一阵寒意。
    上清道人被这一瞪,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愤怒与不甘如潮水般翻涌。
    太清道人见玉清道人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知道局面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失控,连忙上前,双手分別搭在上清道人和玉清道人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
    “三弟,切莫衝动!不可鲁莽行事。我们肩负著老师的嘱託,切不可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坏了大事。”
    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著兄长的威严关怀。
    上清道人听到大哥也这般说,心中虽满是不甘与愤怒,但在大哥和二哥的劝阻下,也只好悻悻地收剑入鞘,他双手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愤怒之色尚未完全褪去,嘴里不停地嘟囔:“此仇不报,某誓不为人!”
    孔宣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金红色眼眸中闪烁奇异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闹剧。
    “原来鸿钧门下的三清,也不过如此,这般胆小怕事。”
    再次讥讽,那刺耳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刺向上清道人的心窝。
    上清道人听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气血翻涌,心中怒火再次被点燃。
    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跺,地面顿时出现几道裂痕。他又要衝上去,却再次被身旁的玉清道人一把拉住。
    玉清道人紧紧拽住上清道人的手臂,眼神中透露出无奈与担忧。
    太清道人依旧面带微笑,神色平静如水。他不慌不忙地对孔宣说道:“前辈,我等此次前来,並非寻衅滋事。既然前辈安好,我等也该继续履行使命。前辈如此言辞,想必也不只是为了消遣我等吧?还望前辈明示。”
    话语简洁有力,瞬间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当下的局势之中,巧妙地化解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仿佛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眾人头顶的阴霾。
    “罢了,你等三人去吧。”孔宣凝视著太清,见他行事如此老道圆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摆了摆手,悠悠说道。
    太清与玉清听闻,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这时,上清却突然向前跨出一步,神色郑重,朗声道:“我想收他们二位为徒!愿前辈准许!”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原本准备离开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孔宣饶有兴致地看向上清,对这个年轻气盛却又行事奇特的道人愈发感兴趣,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调侃道:“哦?刚刚还要对我动手,这会儿又想收我妖族之人为徒,这是何道理?本尊可不愿意了,你又当如何?”话语中带著一丝戏謔,却又隱隱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清面色不改,镇定自若地拱手说道:“前辈,他们二位对於您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贫道凭藉多年修行感悟,察觉二位与我之间似有某种使命牵连,冥冥之中似有註定。若能收他们为徒,於我修行、於道统传承,皆有莫大助益。还望前辈成全。”言辞恳切,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与执著。
    孔宣闻言,不禁再次打量起长耳与龟灵。运转神通,以天眼窥视,竟真的发现他们与上清之间隱隱有气运相连,仿若丝线般缠绕在一起。
    孔宣心中暗自诧异,思忖片刻后,开口道:“行吧,你二人可愿意?”
    龟灵与长耳回想起方才若不是上清及时出手,自己早已性命不保,心中满是感激。
    此刻听闻上清欲收自己为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双双跪地,齐声应道:“愿拜师!”
    声音洪亮,带著满心的诚意与决然。说罢,便对著三清,恭恭敬敬地行了拜师之礼,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孔宣看著自己妖族的成员如此“吃里扒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五彩毫光微微颤动,仿佛隨时都会爆发。
    然而,念及上清背后的鸿钧以及三清的势力,又强自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既如此,便隨你们去吧。日后,莫要忘了自己的出身!”声音冰冷,仿佛裹挟著寒霜,让在场眾人都感受到了他的不满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