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星宇之念,鸳之杀戮

    孔宣望著三清带著龟灵与长耳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峻如霜,仿佛能冻结空气。
    佇立在山风之中,五彩衣袂烈烈作响,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才缓缓转身。
    身旁的小妖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孔宣声音低沉却带著威严,吩咐道:“去,把你家二大王金翅大鹏速速召来。”
    小妖,化作一道黑影匆匆而去。
    不多时,一阵狂风呼啸,金翅大鹏裹挟著磅礴气势落下,身形矫健,肌肉紧绷,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眼神中透著不羈与锐利,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被他放在眼里。
    “大哥,唤我何事?”他的声音爽朗,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孔宣微微皱眉,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方,忧虑地说:“如今这九州局势愈发混乱。数月前,寒浞派遣百万大军南下平定四方。近日你务必约束好手下小妖,莫要让他们外出惹事,否则无端被打杀,就追悔莫及了。”
    金翅大鹏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轻狂:“大哥,你怎么如此忌惮那人族?他们来了,不过就是一些食物罢了,直接吃了便是,何须这般小心翼翼!”说罢一甩胳膊,望著不远处苍山外的交州城,那里的人似乎就是一道美味的菜餚。
    孔宣神色一凛,眼神锐利如鹰,厉声道:“怕?这九州还没有能让本尊畏惧之人!只是当年我族妖皇与女媧有过交集,有些渊源,不可不慎重行事。”
    说罢,孔宣陷入回忆,目光变得迷离,喃喃道:“不知道星宇如今身在何处?”声音里的思念,虽不汹涌,却绵绵不绝。
    在东海深处云雾繚绕、美轮美奐的弥罗宫中,桂树之下,身著青衣的星宇正静静地眺望星空大陆。
    微风轻拂,衣袂飘动,每一次摆动都似诉说著无尽心事。
    她的眼眸澄澈,倒映著远方天空。忽然,秀眉微微蹙起,好似將世间哀愁都聚拢在一起。
    这时,身著黄衣的灵瀟蹦蹦跳跳走来,笑声清脆如银铃:“姐姐,你又在发呆啦!”说著亲昵地挽住星宇的胳膊,俏皮打趣道:“是不是又在想孔宣大哥了?”
    星宇的脸色瞬间泛起一抹緋红,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娇艷,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咦,被我猜中了吧!姐姐都一万多岁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该不会是修炼出岔子了吧?”灵瀟继续调侃,眼中闪烁著狡黠光芒。
    星宇又羞又恼,伸手便要打她,那扬起的手,带著嗔怪,却又透著亲昵。
    灵瀟动作敏捷,一阵后跃,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东海的雾气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声音远远传来:“我去看看那条小龙是不是又调皮了!”
    正在,趴著睡觉的,青龙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星宇看著灵瀟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笑容里满是宠溺隨后,眼眸再次望向浩瀚星空,轻轻哼唱起来:
    “雾隱弥罗香暗度。桂影朦朧,星子摇摇云半处,微光似语。
    扶摇掠枝绕青丝。独倚宫墙,望断星空路。试问穹宇几时回,星子相思知不知?”
    一曲唱罢,带著浓浓相思,在弥罗宫的雾气与花香中缓缓飘散,每一个字词都饱含著她对孔宣无尽的思念。
    西南金鸡岭上,云雾繚绕,怪石嶙峋。凌厉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岭上的草木簌簌作响。
    金翅大鹏站在孔宣身旁,见大哥正对著远方出神,不禁连声呼唤:“哥,哥!”那声音在风声中被扯得有些发颤 。
    孔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神还有些迷离,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万千思绪都甩出去。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开口道:“我先去下面看看那些小妖如何!”声音低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孔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转向东海弥罗宫的方向。
    凝视著,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探寻,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和遥远的距离,直接望向弥罗宫的深处。
    就在这一刻,他的心头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感应到了星宇的思念。
    那股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撞得他的心“砰砰”直跳。
    “这次一定要打开弥罗宫,见到星宇。”孔宣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带著无比坚定的决心,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自己的誓言。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孔宣就曾与万妖窟的赵公明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孔宣正与凌霄天界合作,帝君下了死命令要打杀赵公明,孔宣暗中放水,这才使得赵公明仅仅被天罗地网困住。
    孔宣想到此处,眼神微微一眯,思绪飘回到与赵公明交谈的场景,暂且不提。
    苍山之下的小镇。
    日光透过枝叶,於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街边屋舍鳞次櫛比,远方山峦连绵,云雾氤氳。
    妇好、花斑豹与小奚三人在得闻鸳的消息后,神色忧虑,步伐急促,径直朝著小镇外的塘边奔去。
    抵达塘边,只见那烤肉的火堆余烬未灭,旁边地面脚印杂乱,草木折损,显然不久前此处曾有一场激烈爭斗。
    “妇好姐,速来此处!”小奚瞪大双眼,满脸惊惶,手指地面,声音发颤,“此处尚有鸳姐长枪留下的痕跡!”
    言罢,小奚眉头紧蹙,眼中儘是担忧,“鸳姐姐,莫不是受伤了?”
    妇好疾步上前,神色凝重,俯身仔细查看地上痕跡,又抬眼望向四周折断的树木。
    微风轻拂她的髮丝,她微微眯眼,沉声道:“不错,確是鸳姐长枪所留气息。看来鸳姐就在这附近,望她安然无恙。”
    花斑豹在旁来回踱步,尾巴不安摆动,突然停住,抬爪指向塘边一处,开口道:“观这打斗痕跡,主人怕是受伤了。”
    其声低沉沙哑,“诸位请看,此处脚下泥土被压得极为紧实,显然是受了金仙以上强者的气势威压。”
    妇好与小奚闻言,脸上瞬间浮现慌乱之色,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忧虑。
    妇好下意识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花斑豹继而道:“不过,能察觉出手之人並未下杀手,主人应是安全逃脱了!”
    二人听闻,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但愿鸳姐平安无事。”妇好低声自语,目光望向远方,眼神中满是牵掛 。
    无量山下,澜沧江边。
    风在悽厉呼啸,豆大的雨点裹挟著冷意,將夜幕搅得支离破碎。鸳的身躯剧烈颤抖,脚步踉蹌,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尖锐的刀刃上。她面色白如薄纸,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顺著毫无血色的脸颊不断滑落。乾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合,微弱的喘息瞬间被风雨声吞噬。
    生死一线之际,她颤抖的手猛地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碧萝翠果。她眼神骤亮,乾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想也不想,將翠果狠狠塞进嘴里。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沁凉之感瞬间在体內蔓延开来。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许。
    可疼痛並未就此放过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滚烫的烙铁在五臟六腑间翻搅。鸳的眼神愈发狠厉,周身瀰漫著浓烈的杀意。突然,一只身形巨大的裂齿魔猿从密林中猛地窜出,张牙舞爪,嘶吼著朝她扑来,猩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嗜血的光。
    鸳却毫无惧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低喝一声:“来得好!”手中的破军长枪如蛟龙出海,裹挟著凌厉的气势直刺魔猿咽喉。
    魔猿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粗壮的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隨后轰然倒地。
    鸳一脚踩在魔猿尸体上,拔出长枪,溅起一片血花。她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水,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来啊!都来啊!”那笑声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悽厉。
    周围的妖兽嚇得瑟瑟发抖,一只胆小的疾风狐躲在树后,浑身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对身旁的岩甲犀说:“这……这人简直是煞星,咱们赶紧跑吧,別被她盯上!”
    岩甲犀虽体型庞大,此时也嚇得腿软,小声回应:“嘘,小点声,別让她听见,赶紧走!”
    说罢,两只妖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儘量不发出声响,飞快地逃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就这样,鸳一路杀,一路逃,她的玄青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由青红渐渐转为墨红。她所到之处,妖兽们四散奔逃,惊恐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澜沧江出现在眼前。鸳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江水。踏入江水的那一刻,顿了顿,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中,向著千米深处潜去。
    与此同时,在山林深处一座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白虎妖王正慵懒地趴在一堆白骨之上。
    它浑身雪白,唯有额头的王字纹呈血红色,散发著诡异的光芒。一双幽绿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寒光。
    “大王,近日澜沧江畔出现一女子,大肆屠戮妖兽,手段极为残忍。咱们的好多弟兄都……”一只身形瘦小的妖兵,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带著颤抖。
    白虎妖王原本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开,幽绿的光芒大盛。
    它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白色毛髮微微竖起,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哦?竟有此事?”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兴奋,“有意思,这乱世,怕是要更乱了。”
    说罢,它迈著矫健的步伐,缓缓走出洞穴,抬头,望向澜沧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掀起这般风浪。”
    江底,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暗流涌动,发出沉闷的“哗哗”声,像是来自远古的嘆息。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鸳的骨骼“咔咔”作响。
    皱紧眉头,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寻了一处礁石,缓缓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半炷香后,当鸳觉得伤势稍愈,刚浮出江面,就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只见,白虎妖王周身散发著凛冽寒气,幽绿的竖瞳紧紧盯著她,缓缓开口:“就是你,在我的地盘上肆意杀戮?”声音低沉,带著无尽的威压。
    鸳握紧手中长枪,勉力支撑著身体,冷笑道:“你的地盘?这天下何时成了你这孽畜的地盘!”
    白虎妖王怒极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话音未落,它如一道白色闪电,猛地扑向鸳,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鸳侧身一闪,长枪横扫,枪尖直逼白虎妖王的腹部。
    白虎妖王在空中一个翻身,轻鬆避开,落地时激起一片水花。
    “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虎妖王咆哮著,口中喷出一团白色寒气,瞬间將周围的江水冻结。
    鸳被寒气笼罩,动作一滯。但她咬咬牙,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硬生生震碎了冰层,同时长枪如暴雨梨花,刺向白虎妖王。
    白虎妖王挥动爪子,与长枪碰撞,火花四溅。“哼,垂死挣扎!”它不屑地冷哼,趁著鸳旧伤未愈、灵力不济,攻势愈发猛烈。
    一番激战,鸳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新伤。
    白虎妖王见状,眼中露出残忍的笑意:“去死吧!”说罢,高高跃起,准备给予鸳致命一击。
    鸳被击中,再次昏迷跌落澜沧江江水。剎那间,冰冷刺骨的江水裹挟著他,迅速往江底沉去。
    水流如一双双无情的手,肆意撕扯著他的衣衫与身体,混浊的江水,不断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