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炁化恶灵,澜沧江边

    日落时分,橙红的余暉肆意倾洒,將澜沧江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金红,像是大自然精心绘製的瑰丽画卷。
    江面上波光粼粼,细碎的金光隨著水流跳跃闪烁,与夜空中若隱若现、闪烁的流星星光相互交织,如梦似幻。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江水的凉意,还夹杂著淡淡的水草腥味,偶尔飘来从远处渔村传来的饭菜香气。
    此时江中,渔船,船头,有一身姿轻盈少妇,亮开清脆的嗓子,唱道:
    “鸳鸯戏之,淼淼江墟,哥撑篙矣,舟行徐徐。
    鸳鸯眠之,蜷其柔翼,妹坐船隅,浅笑熙熙。
    鸳鸯宿之,蓼岸之湄,哥归舟兮,鱼满舱围。
    鸳鸯棲之,蒹葭之陲,妹烹鲜兮,香漫江磯 。
    鸳鸯游之,碧水之涘,彩云之里,目望余暉 。”
    歌声在江面上悠悠飘荡,清脆婉转,仿佛林间鸟儿的啼鸣。
    一曲唱罢,她微微俯身,双手探入水中,感受著清凉的江水从指尖滑过,就著江水倒影,轻轻打湿头髮梳洗。
    隨后,直起身子,脸颊因劳作和兴奋泛著红晕,笑眼弯弯地问船头奋力撑船的丈夫:“哥哥,阿妹唱的好听吗!”
    松富稳稳地站在船头,双手有力地握住船桨,一下又一下地划动,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平静的江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听到阿秀的询问,他转过头,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牙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洁白,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重重地点点头。
    “哥哥,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阿秀利落地扎好马尾辫,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不经意间抬头,瞧见船的侧身处有个青色黑影在漂浮,心头一惊,伸手指向那边,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与紧张。
    松富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凝固,顺著阿秀指的方向定睛望去,神色一紧:“是个人!”此时,江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江面波涛起伏,渔船也开始剧烈摇晃。
    松富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船桨,手臂上青筋暴起,努力控制著船身,艰难地將船靠近那个黑影。
    每划动一下船桨,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能快点到达女孩身边。
    “咦,还是个女孩,挺俊的,不知为何会在江中?”阿秀凑近,看著湿漉漉的女孩,眼中满是怜惜与好奇,眉头微微皱起。
    松富二话不说,俯下身,双手稳稳地將水中女孩捞起来,轻轻放在船上。
    急忙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鼻息,神色稍缓,说道:“还有气息!”
    正准备进行急救挤压胸部时,他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女孩,又转头看向阿秀,眼神中带著一丝求助与无奈,阿秀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接替他。
    松富则在一旁焦急地踱步,眼神始终紧盯著女孩,心里不停地想著:“这姑娘可一定要没事啊,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掉进江里……”
    与此同时,风在耳边呼啸,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
    阿秀匆匆而至,双手稳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很快夫妇二人將女孩带回家。
    “松富,速来搭把手!扶住这位姑娘,我来餵她!”阿秀急切呼喊道。
    松富听闻,立刻快步上前,重重頷首,旋即伸出双手,极为轻柔地托住姑娘双肩,將其缓缓扶起,使其靠於自己胸前,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
    阿秀隨即將那只古朴的陶瓷碗端起,碗中盛著乳白鲜香的鱼汤。她拿起一把竹製子,舀起一勺鱼汤,凑近唇边轻吹散热,而后小心翼翼地递至姑娘唇边。
    然而,勺子停在姑娘唇边良久,任凭阿秀如何轻声劝说,姑娘双唇紧闭,始终不肯张开。
    “这该如何是好?”阿秀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焦灼与关切,声音亦带上了几分颤抖。
    二人,只见鸳的额头,悄然冒出细密汗珠,起初只有零星几点,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额头,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床榻上。
    松富心里“咯噔”一下,赶忙伸手探向鸳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差点让他缩回手。“这姑凉的脸好烫!”
    阿秀凑近一看,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这时,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鸳的鼻腔、嘴角缓缓逸出,在她面庞上縈绕、翻涌,好似活物一般。
    紧接著,一缕缕白雾又从她肌肤之下透出来,与黑气相互交织、对抗。
    两种气流纠缠不休,使得鸳的脸色急剧变化,先是被黑气笼罩,变得漆黑如墨,黑得近乎诡异;而后又被白雾覆盖,转为死一般的惨白,两种顏色交替闪现,速度极快。
    “这到底咋回事啊?”阿秀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恐惧与疑惑,手中盛著鱼汤的碗也跟著微微晃动。
    当下,於鸳识海深处,鸳之本体灵魂周身绽放柔和暖光,与那周身縈绕滚滚黑气的恶灵激烈对峙、缠斗不休。
    此前,恶灵遭三清之力重创,又与白虎相斗受伤,此刻於这场灵魂之战中,已然显露败势、落入下风,状態极为萎靡。
    其幽邃的眼瞳中闪烁著怨毒光芒,恶狠狠地吼道:“小丫头,休要得意!待吾恢復,定將你彻底吞噬,这具身躯迟早归吾所有!”
    鸳之本体灵魂,融合一道纯粹先天之炁,光芒虽柔和,却蕴含无尽力量与坚韧。
    面对恶灵威胁,其不慌不忙,以磅礴灵力为笔,以识海为纸,迅速於恶灵四周布下无形灵力之网,画地为牢。
    剎那间,恶灵周身被光芒笼罩,虽奋力挣扎、咆哮,却再也无法踏出雷池半步,被稳稳禁錮其中。
    隨著恶灵被禁錮,鸳之本体灵魂开始徐徐与身躯融合。
    每融合一分,其体內气息便稳固一分。只见其灵魂之光愈发耀眼,逐渐渗透至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修补著被恶灵侵扰而受损的脉络。
    外界,松富与阿秀满脸焦虑,紧紧凝视著床上的鸳。
    就在他们满心忧惧之时,惊喜地察觉到鸳脸上的高温渐渐退去,肌肤不再发烫,呼吸也趋於平稳。二人高悬著的心终於安然落下。
    松富小心翼翼地將鸳放平,轻声向阿秀叮嘱道:“我暂且出去片刻,你在此悉心照料鸳姑娘。”
    阿秀微微頷首。
    待松富离去后,她打来一盆清水,拿起毛巾,细致地为鸳擦拭著身上的冷汗,动作轻柔且专注,眼中满是关切 。
    是时,鸳昏迷未醒,阿秀侍奉身侧,为之盥洗,照料备至。
    鸳之识海,窈窈冥冥,先天之炁氤氳流转,如浩渺烟霞。
    鸳运此先天妙炁,以化恶灵。
    炁如灵蛇盘绕,又似阴阳交泰,丝丝沁入恶灵之內,消磨其凶煞戾气。
    歷久时,恶灵渐与鸳合为一体。然其恶念,犹若深渊魔瘴,潜藏灵府,恰似太极生两仪后之余孽,隱然有乱序之危,难以尽除 。
    澜沧江,江边。
    暮色沉沉,妇好、小奚与花斑豹沿著澜沧江下游一路巡行,江畔蒹葭苍苍,芦苇隨风摇曳。
    终於,他们发现了正在打鱼的松富。
    小奚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快步上前,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恭敬地说道:“船家,您好。冒昧打扰,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松富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来,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
    只见花斑豹一头金髮,浓眉大眼,身著花斑服饰,格外引人注目;再看妇好,一袭褐色衣衫,肩头立著一只隼,那隼目光锐利,透著几分冷峻;眼前问话的少女小奚,乌髮如瀑,黄色皮肤细腻光滑,尤为奇特的是,她头上长著一对小牛角,衬著大眼睛、小鼻子,模样十分惹人喜爱 。
    松富並未因他们的奇异模样而惊慌,神色平静,抬手拭去脸上的江水,高声说道:“昨日傍晚,我与妻子回家途中,在江中救起一位姑娘。听你们方才的描述,那姑娘身著玄青色衣服,手上戴著链子,肩头上还有一个五彩小树苗纹身,想来便是你们要找寻的人。”
    暮色像一层薄纱,轻柔地覆盖著澜沧江,江水在余暉下闪烁著细碎的金芒 ,微风拂过,江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大哥,所言当真?”小奚眼眸骤亮,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急切问道,连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內心的激动。
    松富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和声说道:“昨日我与拙荆於江上救起那位姑娘后,便將她带回了家,拙荆一直在家悉心照料。”说罢,他热情地抬手示意三人上船,动作中透著质朴的善意。
    小奚一听这话,眼中的欣喜瞬间转化为行动,嘴角高高扬起,抑制不住满心的雀跃,脚步轻快地一跨,轻盈地跃上了船。
    花斑豹见状,大步一迈,稳稳地踏上船。
    妇好紧隨其后的,不慌不忙地走上船。
    松富回到船尾,握住櫓柄,开始摇櫓调转方向,朝著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这一路,松富心中满是疑惑,只觉今日摇櫓较平日轻鬆太多,每一下都好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暗推动。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喃喃自语:“怪了,今日这船怎的如此轻快?难不成是今日鱼获太少原因!”
    妇好三人听见不语,露出一丝微笑。
    殊不知,这是小奚为了儘快见到心心念念的鸳姐,暗自施展灵力推波助力。
    眉头轻蹙,眼神专注,白皙的小手微微抬起,灵力在指尖若隱若现,化作一道道轻柔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推动著船只前行。
    不过,她小心翼翼,时刻留意著松富的反应,生怕被船家察觉,平白无故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
    交州城內。
    苏寧悄无声息地潜入交州城,刚踏入城中,一股压抑又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边百姓神色惊恐,行色匆匆,街边店铺大多紧闭,偶尔能瞥见几个面露凶光、周身縈绕著黑色雾气的魔族巡逻而过。
    苏寧拉住一位神色慌张的老者,低声询问:“老人家,请问这交州城如今是何状况?为何到处都是魔族?”
    老者警惕地左右张望,確认无人注意后,才颤抖著声音说道:“公子,你快些离开吧!这交州城已被魔族占领了。”
    苏寧眉头紧皱,追问道:“可知是哪些魔头在此作祟?”
    老者咽了咽口水,满脸畏惧:“是赤魔魔君,还有巴拿魔王、摩柯魔王。那赤魔魔君魔力高强,性子残暴,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巴拿魔王力大无穷,手持巨斧,生性凶残的很啊。”
    苏寧追问道:“那摩柯魔王呢,他又是怎样的?”
    老者脸上闪过一丝惊惶与厌恶,啐了一口,恨恨道:“这摩柯魔王最是可恶!他本是佛魔,却没半分佛性,尽干些丧尽天良之事。专爱抓年轻男人去做苦力,当奴隶挖那魔矿,好多人都累死在矿里。还喜欢抓年轻貌美的女子,说是要采阴补阳,用她们的精元来滋补自己的魔力,真是畜生不如!”
    苏寧隱匿在交州城的暗处,凭藉著过人的机敏与巧妙的周旋,很快从魔族小兵的交谈和城中百姓的窃窃私语里获取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苏寧小心翼翼地隱入潮湿阴暗的墙角,角落里瀰漫著腐朽的气味。
    屏气敛息,身上披著斗篷,全神贯注地偷听著几个魔族小兵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关乎著无数人的生死存亡,那关於赤魔魔君与妖族邪君玄觴联手进攻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击著他的心。
    然而,命运似乎在此时与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一只巡逻的魔蝠不知为何脱离了队伍,在狭窄的巷子里盘旋。
    魔蝠有著敏锐的热感应能力,能察觉周围生物的体温变化。
    它在苏寧藏身的角落上方来回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其中一个魔族小兵被魔蝠的异常举动吸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转过头,犀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地射向苏寧藏身的角落 :“什么人?出来!”
    苏寧心中暗叫不好,瞬间转身拔腿就跑。
    身形如电,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左衝右突。可那魔族小兵哪肯善罢甘休,立刻吹响了隨身携带的魔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
    很快,整个交州城都被惊动了。不一会儿,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巴拿魔王那魁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街巷之中。
    手中挥舞著那柄巨大无比的战斧,战斧上的符文闪烁著诡异的红光,大声咆哮道:“给我追,一个活口都別留!”
    苏寧在前面拼命奔逃,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魔兵,魔兵们张牙舞爪,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巴拿魔王狰狞的面容和那柄隨时可能落下的巨斧。他知道,一旦被追上,等待自己的必將是粉身碎骨。此刻,心跳急剧加速,汗水湿透了后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逃出去,不能让这个计划得逞!
    苏寧慌不择路,身后魔影幢幢,喧囂声震得他耳鼓生疼。
    不知奔逃了多久,眼前苍山巍峨,澜沧江滚滚流淌,已精疲力竭,脚步踉蹌。
    就在这时,四个身影从缅城方向匆匆赶来,正是柳、井、軫、诡四人。
    柳手中的柳条,是取自上古神树的枝条,经过特殊祭炼,能隨心变化长短粗细,坚韧无比。他看到被魔族追杀的苏寧,迅速抽出腰间如碧色长蛇般的柳条,大声喊道:“兄弟莫慌,我们来助你!”
    井双手快速握住流渊戟,戟身上符文闪烁。
    这流渊戟乃是由地心深处的寒铁与流纹石打造而成,与大地元素有著天然的亲和力。
    只见他猛地將流渊戟插入地面,剎那间,一道道锋利的岩刺从地下突起,如破土而出的利刃,直逼魔兵,阻拦他们的脚步。不过,发动这技能需要找准地面的元素节点,且连续发动会消耗大量体力。
    軫则高高举起那根看似普通的擀麵杵,这擀麵杵实则是一件风系法宝,名为巽风杵。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魔兵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但使用巽风杵时需集中精神,一旦分心,法术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诡施展诡异莫测的身法,修炼的是一种名为“幻影迷踪步”的功法,通过在瞬间改变自身的移动轨跡和气息,达到如鬼魅一般的效果。
    突然,几道寒光闪过,淬毒暗器从他手中射出,魔兵中者纷纷惨叫倒地,伤口处迅速泛起乌黑的淤血。
    苏寧见状,精神一振,强撑著疲惫的身体,与四人並肩作战。
    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下,魔兵攻势渐渐受阻。
    巴拿魔王见状,暴跳如雷,挥舞著巨斧衝上前,所到之处土石飞溅,威势惊人。
    柳身形一闪,如灵蛇般绕到巴拿魔王身后,手中柳条如同一道绿色闪电,直刺他的要害。
    巴拿魔王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巨斧裹挟著千钧之力劈下。柳连忙后退,却被地上的碎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井和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井以流渊戟引动土元素,軫用擀麵杵操控风元素,土与风交织,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將巴拿魔王暂时困住。
    但这种元素融合的力量持续时间有限,且对两人的魔力消耗极大。
    诡趁机射出数枚暗器,目標直指巴拿魔王的双眼。
    趁著魔兵阵脚大乱,苏寧大喊:“走!”四人立刻跟上,沿著澜沧江向远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