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宋崢嶸

    此后数日,任欒欒果真再未露面,便如闭关一般。
    陈默几番至主殿求见,欲为前日衝撞赔罪,然殿门紧闭,內中寂无声息。
    他不知师尊是当真听不见,还是存心不理。
    任宣也来过两次,瞧著殿门只是跺脚,別无他法。
    她埋怨道:“都怪你!好端端说那些做什么?我小姑那人……便是一块木头,你同她讲道理,她哪里能懂?”
    言语中却儘是关切。
    陈默默然不语。
    他於当日之言,並不后悔。
    他只盼著这位予他温暖的师尊莫要重蹈沐春暉的覆辙。
    任欒欒与沐春暉看似不同,实则相似,心底皆存一分洁净。
    只是在这人吃人的宗门里,此等洁净未免太过易碎。
    又过一日清晨,忽有一股威压从天而降,霸道绝伦,侵略之意毫不遮掩,瞬息间便笼罩了整座目相峰!
    那气息如一张血色巨网罩定四野,山峰上每一寸角落皆在其笼盖之下。
    此等气势,分明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欒欒!出来见我!”
    一个男子声音狂傲至极,在峰顶轰然炸响,震得山石滚落。
    陈默正在洞府稳固修为,闻声双目陡睁。
    他已知来者何人。
    血相峰峰主,宋崢嶸!
    任宣曾对他细说,此人纠缠师尊,令她不胜其烦。
    他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陈默心头一沉,立时出了洞府。
    他纵身掠向主殿,立於殿前广场,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悬著一个血袍男人负手而立,面容虽俊,神色却甚是阴鷙,一双眸子满是占有之欲,死死盯著任欒欒那紧闭的殿门。
    此刻师尊闭门不出,峰上再无旁人。
    陈默心念一转,朗声道:“弟子陈默拜见宋峰主。不知峰主驾临,寻家师所为何事?”
    宋崢嶸这才垂目,瞥了陈默一眼,目光中先是轻蔑,復又化作鄙夷,浑不將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螻蚁草芥。
    他懒与陈默搭话,復又对殿內高声道:“欒欒!我听说你收了个男弟子?还是从合欢宗那等醃蟥地界来的?”
    他语带讥嘲,声音传遍四野。
    “你何时眼光变得这般差了?区区合欢宗出身的螻蚁,也配入你门墙?当真滑天下之大稽!”宋崢嶸声音转冷,“你若不知如何择徒,我可代劳。但你也不能这般自甘墮落,什么货色都领进山门!此事传扬出去,丟的是我百相门的脸面!”
    “速速將他逐出!我此番下山,已为你寻来一位天纵之才,正好承你衣钵!”
    他言语之间满是居高临下的施捨与理所当然的掌控,仿佛任欒欒行事皆需他首肯,他所做的安排更是天经地义。
    广场之上,陈默听得此言,脸色渐冷。
    他心知肚明,此人是为前日夺血不成,今日寻上门来报復。
    句句不离“合欢宗”,既是辱己,亦是辱师。
    他冷冷道:“家师收谁为徒,何时轮到宋峰主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宋崢嶸身后几名血相峰弟子闻言,无不变色,望向陈默的眼神便如看一个死人。
    宋崢嶸自己亦是一怔,不料这只螻蚁竟敢当眾顶撞。
    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竟敢对他这金丹中期的峰主如此说话?
    他脸上反倒露出一抹病態的笑意:“欒欒,这便是你收的好徒弟?果真与你一般,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尊卑!”
    陈默沉著脸道:“我看宋峰主行事,亦不见得如何高明。怪不得家师不喜。”
    他特意將“家师”二字咬得极重。
    他明知此言乃火上浇油,亦明知自己与金丹修士有天渊之別,对方一根指头便能將他碾死。
    但他不能退。
    师尊既不出面,他身为座下唯一真传,便代表目相峰的顏面。
    自己可以死,师尊的顏面不能丟。
    他若退了,任人指鼻唾骂而不敢还口,才是真正辜负了师尊的收留之恩。
    果然,宋崢嶸脸上笑意尽敛,杀机森然。
    “也罢,她既不知管教,今日我便代她管教!”他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刺骨,“小子,我也不欺你。我只出一招,你若接得下,我掉头便走!”
    此言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金丹中期对炼气九层,一招之约,分明是欲下杀手!
    他要当著任欒欒的面,以雷霆之势一招废了陈默,乃至取其性命!
    他要用此等血腥法子昭告眾人,凡敢亲近任欒欒者,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宋崢嶸並指如剑,朝著陈默遥遥一指!
    嗡——!
    剎那间,风云变色!
    一道凝练至极的血色指芒破空而出,带著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直取陈默眉心!
    “宋崢嶸!你敢动我的人!”
    一声清叱蕴著无尽怒火,自那紧闭的主殿內轰然炸响!
    轰然一声巨响,殿门四分五裂,一道白虹激射而出,后发先至,正正撞在那血色指芒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