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攸宁,我们……”许辞君刚尴尬地开了个头,就被孩子打断了。
    “你们真的只是吵架,我看出来了。”
    江攸宁用满脸都写着“浪费感情”的表情看了他俩一眼,小大人似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牵着小小进了卫生间,擦了擦脸。
    许辞君重又对上晏知寒的眼神,想起自己今晚的种种奇怪举动,立马觉得尴尬极了。
    一会要离、一会要和。
    一会说人家背叛自己、一会又抱着人家强吻。
    简直有毛病,真恨不得现在就找条地缝,赶紧钻进去!
    但晏知寒并没有给他钻地缝的时间,而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许辞君低眸看了眼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在论坛里看见的那张结婚照。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我跟隋灿没有那种事。”
    晏知寒淡淡回:“我知道。”
    许辞君抬眸,不由有些惊讶:“那你还生气?”
    “我生气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还总不跟他划清界限。”
    晏知寒“哼”了一声,以他从没见过的幼稚的口吻说,“生气除了隋灿还有张灿王灿李灿。我还生气……”
    生气哪天隋灿比我对你更有价值了,我是不是就要退位让贤。
    许辞君眨着眼睛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就忽然不说了:“你还生气什么?”
    晏知寒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我们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的。”
    许辞君一愣,觉得唇角的弧度像是有千斤重,心脏不由狠狠地痛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着晏知寒,只觉得自己的这颗心就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忽起忽落,不知道要如何继续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愣愣地说:“……你、你不喜欢我啊。”
    晏知寒瞥了他一眼:“说反了。”
    许辞君盯着晏知寒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有半分钟,才终于慢慢明白过来,这句说反了是什么意思。
    而这让他更惊讶了,他绞起眉心无比困惑地问:“叶不是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拼命追求你吗?”
    晏知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接近我是另有所图,而且也谈不上拼命。我好追。”
    许辞君更困惑地问:“我所图什么?”
    晏知寒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神色中多了几分正经:“小辞,很多事情你没有亲口对我解释,我也不清楚。我真的无法回答你。”
    “那说点清楚的。”许辞君抬眸笑了笑,轻轻牵住了晏知寒的衣摆。
    “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
    第25章
    下一秒, 晏知寒紧紧搂住他的腰,又凶猛地吻了过来。
    这个吻和之前的每次接触都不一样。
    不像那天饭桌上的那枚侧脸吻那么单纯,也没有晚饭前被抱住时那么酸涩。
    和几分钟前的吻比, 好像多了点缠绵、又多了点情欲, 多了点认真、又多了点不太正经。
    许辞君两腿一软,有点站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他被推到沙发上,觉得自己腰间一凉时,听见不远处有人叹了一口气。
    江攸宁从洗手间里出来,跟小小一起远远站在门口,看着没几分钟又纠缠在一起的两位, 小大人似地无奈地皱了皱眉。
    “还没亲够啊……”
    晚上,攸宁睡在中间, 许辞君和晏知寒一边一个, 就像是被银河分开的牛郎织女。
    但他看见对面正躺在枕头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晏知寒,就像是被打了一支胰岛素,莫名其妙地就被甜了一下。
    晏知寒淡淡勾了勾唇角,用口型对他说:“睡吧。”
    这可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最后快凌晨三点才睡着,第二天起床时都七点二十了。
    攸宁要回去上学,他也要恢复上班, 一早上都紧张地跟打仗似的, 除了在洗漱时和晏知寒交换了几个眼神,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等送完女儿抵达医院,晏知寒没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门口,而是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我送你上去。”晏知寒和他一起下了车, 走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不是那种会在公共场所高调示爱的人,他猜晏知寒应该也不是。
    现在正是早高峰, 地下停车场时不时就有车开进来。
    虽然他知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不会有谁闲着没事总关注着他,但做贼心虚,还是忍不住有些耳尖发烫。
    进了外科大楼,认识他的人便越来越多了,一路上都有医生和护士笑着跟他们点头。
    “许主任早上好,晏老师好。”
    许辞君刚醒来时就听见孟真管晏知寒叫老师,但他以为那只是一个礼貌的泛称,今天看见好像所有人都这么叫,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嘴。
    晏知寒说:“我负责你们医院的安全培训。”
    安全培训……
    不是一般都该找医院自己的安保队伍,或者专业的消防员吗?
    许辞君偏头看向自称高中毕业并且只是一个普通矿工的晏知寒:“怎么找了你?”
    晏知寒淡淡道:“我厉害呗。”
    许辞君和晏知寒携手走进神外的医生办公室,一进门就听见彩带炮的声音。
    叶领着神外的医生护士们道:“欢迎许主任重回岗位!”
    说着,王访医生又递来一面锦旗,“院长让做的,表彰您见义勇为。”
    许辞君接过锦旗,叶往他和晏知寒紧紧牵着的手上瞟了瞟:“呦,双喜临门啊。”
    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从蒋游来停车场找他的那晚算起,一共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前的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叶说纯属误会,结果还没过几天就搞到了一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但他对上叶那副“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揶揄眼神,不禁有点脸红。
    晏知寒淡然地点了点头:“嗯,和好了。”
    不过尽管许辞君自己不胜尴尬,但同事们倒也都没表现得太吃惊。
    大家简单聊过几句后,便回到了各自岗位,而许辞君告别晏知寒,也换上了白大褂。
    无论他的私生活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外面的世界一刻不停,医院仍然要正常运转。
    就比如该来看诊的病人一个也不会少,而该忙的工作一件也不会自动完成。
    许辞君和早班的医生交完班后,找到了那天后枕受创的女病人的病房。
    他敲了敲门,看见女孩正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许辞君端着一杯八宝粥走进房间,看了眼旁边贴着的病人信息,才十九岁:“你好小鸽,我是许……”
    他话没说完,就见宋鸽眼睛乌黑地看着他:“我知道您。”
    “嗯?”
    宋鸽语速缓慢地说:“那天,是您救的我。”
    许辞君回想起宋鸽刚送来时瞳孔涣散、呼吸微弱的样子,见如今的女孩子虽然精神头仍有些迟钝和虚弱,但生理上没有大碍了,便微微弯了弯唇角: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鸽像是要花很多精力才能听懂他在问什么,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才慢悠悠地回答:“挺好的。”
    许辞君稍稍偏头,看着宋鸽雾蒙蒙的眼睛:“小鸽,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你都可以来找我。你明白吗?”
    宋鸽仍是静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些天,许辞君一直在心里考虑最近发生的事。
    先是城南的所谓斗殴案、又是蒋游妹妹的枪伤、还有前几天拿着手枪冲孩子扫射的金发男人。
    他所生活的城市,没有他刚醒过来时所以为的那样安全。
    他前两天独自在家,不想一直面对那盒照片,便刻意逼迫自己把精力放在了这些事件上。
    但除了枪击案之外,其它的两起事故,网上都没有什么人讨论。
    通常来说,在今天所有人时时刻刻捧着手机的信息时代,这种发生在公共场合的社会恶性事件,不会如此缄默。
    就算没有形成热点,也必然会有只字片语的讨论,但他搜遍了互联网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像是压根没有发生过,抑或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压了下来。
    他思忖片刻后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告诉我吗?”
    宋鸽皱着眉摇了摇头:“就是打架……我,记不清了。”
    许辞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你的爸爸妈妈住在本市吗?”
    “我没有爸爸妈妈。”宋鸽缓缓道。
    许辞君一愣,意识到宋鸽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可怜:“那你有别的联系人吗?亲戚朋友,就像是如果你再受伤生病,你希望我们联系谁?”
    宋鸽认真思考了一会,慢慢地回答:
    “老板。老板会派人照顾我。”
    “老板?”许辞君不禁皱紧了眉,这背后难不成还有一犯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