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不确定?”晏知寒问。
    许辞君不由在心里重新算了一笔账。
    如果那两个人的痛苦和一个人的痛苦比呢。
    他现在跟晏知寒提分手,就是两个人都经历一遍分开的痛楚。但如果半年后再分开,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事。从总量上来看,后者的痛苦是不是少了一些?
    他其实很清楚,算这些账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早就已经心软了。
    他想晏知寒说得不对,他肯定是失忆前就对他有特别深的感情,才会让他在今天如此身不由己、情不自禁。
    管他呢,他觉得叶说得很对,及时行乐吧。
    许辞君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你。”
    晏知寒听见他这么说,表情才一下子放松下来,但没有着急亲吻他,而是轻笑了一声问:“什么时候想?”
    什么时候嘛……
    秦桢每次来接送病人的时候,他的猜想没有被证实或研究遇挫的时候,有了进展或者想到了好主意特别想和人分享的时候。
    看见枝叶茂盛的盆栽的时候,吃到不好吃的盒饭的时候,睡在硬邦邦的病号床上后背疼到辗转反侧的时候,做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起床的时候,洗漱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
    想起女儿的时候,想起小小的时候,想起家的时候。
    命令自己不能再这么想他的时候。
    这都说出来,岂不是要肉麻死了?
    “不记得了。”许辞君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可能也没有特别想。”
    晏知寒俯首,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一下,忽而道。
    “我今年二十四岁,身高187,体重78公斤上下。晏知寒就是我的真名。我曾在国际特种部队做少校,2124年退役后便进入了这个游戏。我生父是南大陆的指挥官,但我和他早断了联系。我母亲曾是一名很出色的动植物学家,已经去世了。”
    “在现实世界,我名下有一处房产,每月有一万七千国际币的退役津贴,家里养了几盆花,回去后打算再添一条狗。”
    许辞君一愣,看着忽然正经起来的晏知寒:“你、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那天说这都是假的,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游戏,很厌恶它背后的罪恶与阴谋。”
    晏知寒凝望着他的眼睛,“可小辞,从我和你相识那天起,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是游戏的一部分。”
    “当一切结束,我希望我们可以在现实重逢。”
    许辞君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像是忽然有谁塞给他一大片云彩,把刚才那些藏在潇洒的利他的伟大的壮志豪言下的空洞,全都填满了。
    虽然他知道热恋期上头期的话都不能听,更何况是在游戏里,更何况真正的晏知寒居然才二十四岁。
    他不知道回什么,便仰起头,在晏知寒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晏知寒顿时眼眸一暗,饿虎扑食一样地把他打横抱起,扛进卧室里丢在了床上。
    许辞君失忆了,丝毫没有相关经验,只好打算放手任人施为。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手刚刚往旁边一歪,就碰到了个已经邦硬的东西。
    他一愣:“你怎么这就……”
    “憋半年了。”晏知寒埋在他颈边气声道,“那天在蓝颜店里,你亲完我我就这样了。”
    许辞君杏眼圆睁,不敢相信晏知寒风清云淡地说着什么虎狼之词:“你、你说什么?”
    “怕你发现,又不能表露出来,特别着急回家,路上都快冒火了。”
    晏知寒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把他的两只手都紧紧按在头顶,压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地道,“我在浴室里弄了半个多小时,一边弄一边喊你的名字,你听到没?”
    他还以为那天晏知寒是被他冒犯了生他的气才表现得那么古怪,还因此反省了好半天,没想到居然!
    可他不过就只是蜻蜓点水地在脸颊上碰了一下啊。
    许辞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刻哪哪都要红得快要爆炸了。
    而且晏知寒怎么能毫不脸红地讲这种话!
    “这我哪能听到……”
    其实晏知寒那时生怕被人看出来,自己也惴惴不安,连念许辞君的名字都只敢含混地压抑在喉咙里,哪里敢大声?但他知道许辞君不清楚这一点,便更加得寸进尺。
    “真的没听到?”晏知寒沉沉地看着他快要滴血的耳尖,轻笑一声问,“那你站在浴室门口,是在偷听偷看些什么?”
    这话说的,就跟他是个看人洗澡的变态一样!
    许辞君就算再傻,也看明白晏知寒是在故意调戏他了。便含羞带怒地瞪了一眼,心说这厮的禁欲冷淡果然都是装出来骗人的,当时他的第一印象才是真相。
    “流氓、无赖。”
    “我就是流氓无赖。”晏知寒勾唇一笑,越过他从床头柜里翻出来早准备好的作案工具,“你的流氓无赖。”
    “可以吗?”
    许辞君这时听见这个问题简直想翻白眼。
    当时给他戴婚戒的时候也是这样,戒指都套到他手上了才问可不可以。
    难道这深更半夜的,他裤子都脱了一半了,他还能现在再跑吗?
    他便气得在晏知寒肩膀处的咬痕上又加一口:“没诚意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祝福两位新婚夜快乐
    第39章
    许辞君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 都快九点钟了,已经完全迟到,急得他赶紧找衣服下床。
    结果下床的时候, 不知道是着急抻了一下, 还是昨天做得太过火,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晏知寒听见声音走进来,见他赤条条地站在衣柜前,就立刻皱紧了眉:“回去躺着,我给你请过假了。”
    许辞君不禁觉得晏知寒这人真是有问题:“你怎么自己舒服了,就影响我上班?”
    晏知寒顿时“哼”了一声:“你连续工作了一礼拜, 每天将近十二个小时。你再不休息,叶该被劳动局请喝茶了。”
    许辞君转念一想, 他现在就算去了, 也还是做大概率会失败的实验,不如在家看看书,找找别的灵感。
    他便从衣柜里翻了套睡衣换上:“谁让某人一开口就是只有六个月,时间紧任务重,我不努努力怎么让某人满意?”
    晏知寒把只穿了个上衣的他抱入怀中,牙齿磨在他耳垂,手又不安分地从睡衣下摆处伸了进来:“我错了。”
    许辞君赶紧推开他, 心说不知道晏知寒给他请假是方便他休息, 还是方便自己。他视线往下一瞥,看见某人又快要昂首挺立的某处,顿时震惊又无语:“昨晚折腾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又……你还没够吗?”
    “永远不会有够。”晏知寒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早饭在餐桌,我去冲个凉。”
    许辞君生怕晏知寒一开口又是什么边弄边喊你名字的虎狼之词, 赶紧抱着东西跑了,连睡裤都是在客厅穿上的。
    这一宿过来,他觉得自己又刷新了对晏知寒的认知。
    他记得他刚在医院醒来时,晏知寒冷淡严肃,面无波澜,后来相处多了,虽然从这人淡漠的外表下看出了几分好心肠,但依旧对他是很克制、很内敛、很有边界感。
    怎么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种终于不装了的感觉。
    话也多了、人也幼稚了、肢体接触都一副停不下来的样子、而且特别爱吃醋。
    简直、简直就像是……
    许辞君视线瞥向正跟肉骨头难舍难分的小小,简直就像是狗!
    再严肃高冷的狗,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话许辞君可不敢跟晏知寒说,怕再给了这家伙借口来折腾他。
    简单吃完了早餐之后,许辞君抱着电脑在沙发上看论文。
    这个年代当然不会有任何能真的解决他疑问的发现和理论,这也让他第一次对2125年的现实社会生出了一种正面情绪。如果能看到一百年后的论文就好了,神经科学的发展日新月异,他真想看看这一百年间都诞生了哪些新研究。
    过了一会,晏知寒走过来把抱枕从他身后抽走,自己取代了抱枕的位置。
    许辞君回眸不禁笑了笑:“你干嘛?”
    晏知寒在他发顶上嗅了嗅,也不知道是在嗅什么,两只手掌放在他后腰上:“给你按按,你忙你的。”
    许辞君正好也感到腰背酸痛,便没有推托,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他边在明显没多大用处的论文里大海捞针,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如果你失忆了,你觉得什么会让你恢复记忆?”
    晏知寒道:“你。”
    “嗯?”
    “如果我失忆了,再见到你,我肯定能想起来。”
    这叫什么答案?
    许辞君心说自己明明在问一个正经而重要的问题,怎么到了晏知寒嘴里跟在调情一样?
    何况晏知寒又没有真的失忆,反倒他自己才是失忆的那个,不禁觉得这个回答相当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