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待贺兰杉走后,晏知寒抬眸看向了远方,望着面前碧绿连绵的山体:“山是空的,说明我们的方向很正确。辞君,不论你想找到的东西是什么,它一定就在那里了。”
    许辞君点了点头,也顺着晏知寒的视线望了过去,只有72小时了……
    晏知寒回眸看向他,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与黑眼圈,皱了一下眉:“昨晚没睡好?”
    许辞君牵了牵唇角:“还行吧。”
    晏知寒叹了口气,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后来只道:“饿了吗?”
    许辞君从昨天到现在就只喝了两口粥,但确实也不觉得饿,便只摇了摇头:“我没胃口。”
    “这怎么能行?”晏知寒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小辞,我希望你可以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你也要想想你的父母和妹妹啊。”
    许辞君原本还想辩驳说几天不吃饭睡觉也没有关系,但听见家人还是顿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晏知寒便转身道:“走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你睡一会。这几天你好好养伤,保存体力,到时候才能有准备好进山。按理讲,93米不算长,但没人清楚进了山具体会遇见什么。”
    许辞君心中也明白晏知寒说得对,便也没有再抗拒,硬是逼着自己吃了几口。
    等他中午再睡醒的时候,晏知寒人已经不在了,贺兰杉告诉他,是镜城那边来了新访客。
    现在虽然他们已经在准备推翻这里的一切,但毕竟还没有正式行动,所以高级玩家服务还在正常进行。
    而越是到了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异常。
    接下来这几天,掘进机正式开始工作,哪怕在几百米开外的营地里都能听见极为震耳欲聋的噪音。晏知寒打过电话劝他先回城里休息,但他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听见开掘的声音反倒安心一点。
    他在这边没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这几天晏知寒不在,倒是贺兰杉时不时就来找他聊聊天。
    这姑娘基本上都在问他和晏知寒之间的事,许辞君试探过几次,发现贺兰杉跟江庄与秦桢很像,都是那种很直接简单的人,心里没有太复杂的恶意和算计。
    他一向对有生命力又性格简单的人格外有好感,便只当多交了个朋友。
    至于晏知寒……
    他认为贺兰杉对晏知寒有好感是人之常情,就算以后晏知寒真和别人走到了一起,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本身就有问题,跟人姑娘没什么关系,更别提他们已经分开了。
    总不能他与晏知寒在游戏里过了几年,就要买断别人的一生吧。
    而就算没有贺兰杉,以后也还会有别人。
    以晏知寒的个性和人品,与一个很同频很类似的,简单纯粹乐观善良的人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这样想过之后,许辞君心里便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了,只愈发觉得没有胃口,成天连颗米粒都咽不下。
    好在到了第三天晚上,掘进机的工作终于顺利完成,许辞君背上这几天早准备好的包裹,原本想立刻进山,却被贺兰杉拦了下来。
    女孩看着他,脸蛋上有点红,向来热情大方的面容上难得显出几分害羞:“许医生!关于晏sir……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许辞君怔了一下,只觉得胃里像是生吞了一块烙铁,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但还是轻轻牵了牵唇角:“你说吧。”
    作者有话说:
    你辞真的很爱吃飞醋(。
    第75章
    结果贺兰杉还没来得及开口, 许辞君便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求他什么事?”
    原来晏知寒不知何时已经从矿山赶回来了。
    贺兰杉见到晏知寒,脸上明媚热情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表情, 赶紧摆了摆手:“没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许医生一个人ok吗?那什么,通道凿好了,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哦!”
    说完,贺兰杉就像是生怕多留一秒都会被晏知寒盘问似的,转过身快步遛了。
    许辞君怕女孩当着晏知寒的面不好意思讲心事, 便没再追问,只对匆匆离去的贺兰杉点了点头。
    他戴上带着探照灯的安全头盔, 刚准备弯腰拿起地上的背包, 便见一只手便从身侧伸过来,将包甩在自己肩上。
    晏知寒大步越过他,言简意赅道:“我跟你一起。”
    按理来讲,山体内部是非常安全的,只要没有结构上的坍塌问题,就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但毕竟是在游戏里,虞闻道会不会在中心模型藏身的地方留下别的机关, 谁也说不准。
    许辞君看着晏知寒别在后腰处手枪和短刀, 没再拒绝,跟着他快步走了上去。
    时间有限,贺兰杉开通的这条通道非常狭窄,最多只有两个人并肩前行。他一踏进去, 便感到了一种非常寒凉的气息,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季节。
    山洞里很黑, 走了大概四五米后就看不见任何自然光源了。头盔上的探照灯也只够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而光束之外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是一种在现代城市里很难看见的绝对的漆黑。
    除了黑暗之外,山洞里也异常安静,静得除了彼此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声之外,只能听见被回音不断放大的脚步声。
    再有不到一百米就会看到他追问了将近二十年的答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许辞君一时不由有些思绪飘散。可能正是因为脑海里的想法太多,他没注意到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和滚落的碎石,一不小心绊了一下。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但并没有撞到山壁,而是跌进了一个紧实的怀抱。
    许辞君抬起眼眸,借着手电光,看见晏知寒近在咫尺、棱角分明的脸,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
    这个姿势其实不算多亲密,他们在一起七年,比这更亲密一百倍的事也做遍了。但许辞君没由来地想起了游戏里第一次见面那天,好像也是他主动撞进了晏知寒怀里。他又想起刚失忆的时候,他也是被这样子捞住。
    许辞君没由来得耳尖一红,便见晏知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他:“注意看路。”
    “嗯。”许辞君点了点头,看见晏知寒转过身、重新走到他前面一个身位的背影,“贺兰杉……”
    晏知寒脚步没停,语气如常:“她跟你说什么了?”
    许辞君垂眸看着脚下被光照亮的地面:“还没来得及说,你不就出现了么。”
    晏知寒沉默片刻,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她那人就这样,小心思特别多,你不用理她。”
    许辞君微微蹙眉,嘴比脑子快地问:“那你对她……”
    晏知寒的脚步猛地顿住。
    许辞君跟在身后险些撞了上去,就见晏知寒猝然转过身来回眸看他。
    直直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模糊地看见晏知寒的眉心因极度困惑而拧成一个结,露出一个无比奇怪的表情:“你说什么?”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没什么。”
    而晏知寒盯着他说:“她跟我一样。”
    许辞君听见这话,只觉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闭紧嘴巴,只顾回过头去埋头赶路,边走边在心底幼稚且不讲道理地想,是,你们多相似。
    结果他还没等迈出两步,就被追过来的人猛地拽了手腕。晏知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漆黑的隧道里一瞬不移地盯着他。
    “她跟我一样,都是同性恋,你看不出来?”
    许辞君这下彻底愣住了。他想起贺兰杉干练的打扮,从重型卡车上跳下来的样子,与那个打招呼时拍在晏知寒肩膀的拳头。这样来看好像一切也都很合理。
    可现在这个年份,已经很难从外表判断出一个人的性取向了,就像是温柔体贴的男性也可以是异性恋,他也见过很多很酷的有男朋友的女生。
    晏知寒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地叙述着:“贺兰杉年轻时候谈了女朋友跟家里出柜,家里人不理解,拆散了她们两个,她爸还把她腿给打断了。”
    “她也出生在军人家庭,从小的梦想就是当特种兵。她进入部队后很努力,各项表现都不错,我还做过她的教官。但她腿一瘸,特种兵肯定没戏了……她爸让她转文职,她不同意,退伍了,后来我就没再见过她。”
    晏知寒顿了顿,似乎也有几分惋惜,“直到我们偶然再游戏里又遇见。这家伙自从把我给认了出来之后,就天天想法设法地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证明自己的能力,就是希望等出了游戏后,我能再给她一个机会,把她给调回去。”
    许辞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更觉得自己在背后乱想人家还吃人家的飞醋,实在是太狭隘也太不应该了,又觉得经历这种事实在令人心痛,便赶紧问:“那你能做到吗?”
    “一方面,我现在也离开了部队系统,没有这种权限。另一方面,特种兵不比其他的普通部队,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执行的任务也往往非常危险。这样不只是对别人不负责,也是对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