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陈坎眯着眼睛将那块玉牌用红绳串了起来,顿了顿,递给乌天骄:“师兄,可以,帮我戴一下吗?”
    声音软糯,喝醉了的脸红通通的,不难怪有柳林之流想欺负他。
    乌天骄顺手接过挂在了陈坎的脖子上,红绳悬挂在上面,明晃晃的,衬的他皮肤格外白皙。
    嘴唇微抿,手指忍不住勾了勾红绳。
    逗着玩似的,红绳扯着陈坎的脖子,就连脑袋也迫不得已地靠近了乌天骄几分,一双小狗眼迷迷瞪瞪的,浅褐色的眸底闪过一抹倔强:“师兄,不可以碰我的东西。”
    乌天骄眼皮上挑,额前的碎发随风摇动,与他对视良久,终是松开了他宝贝的不行的红绳,“行。”
    陈坎哼了声,把玉牌收回衣领内,冰冰凉凉的玉贴着滚烫的皮肤,一下子就让他眼神清明了几分。
    宴席上,柳林面不改色地喝着闷酒,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那双狐狸眼明明暗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天骄将陈坎按在旁边坐下,环视一圈,发现孟知府没了身影。
    席上的人推杯换盏,不少人喝酒上了脸,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闻山海眼尖地瞥见了陈坎脖子上的红绳,若有所思地夹了片青菜吃,咀嚼一会,朝着旁边的下人问道:“你们知府人呢?”
    小厮声音有些颤抖:“知府去接人了。”
    “接谁?”
    “孟,孟大小姐的未婚夫吴用吴少爷。”
    柳林冷笑一声:“不好好招待我们就算了,半路还去接人,这算怎么回事?”
    小厮吓的瑟瑟发抖,“吴少爷对小姐一往情深,昔日大小姐溺死于水中他抱着小姐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可能听闻各位仙人前来帮忙甚是激动,所以莽撞的赶了过来,还请仙人海涵。”
    柳林盯着他,半响转开眼睛,脸上看着也不那么郁闷了,“行了,算他倒霉,新娘子出嫁当天死了,也是个可怜人。”
    宴席上其他几家纷纷咋舌:
    “这就是合欢宗派来的人?野性难驯啊......”
    “虽说合欢宗近几年的名声好了许多,可是放在过往在仙门百家中压根不入流!”
    “瞧瞧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帮忙?我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你们看看,这千符门的人跟合欢宗的人一比就看出来差距了,还是乌天骄给我们长脸,行的正,坐的直,人也精神。”
    柳林的脸色越发的阴沉,手紧握成爪扣着膝盖,明明心里厌恶极了这些人却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陈坎听了半天,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想到喝醉酒发生的事情,两股就忍不住颤栗起来。
    他偷偷侧过脸打量乌天骄,侧脸冷峻,眼神更是冷漠......不愧是千符门的高岭之花,得罪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唉,都怪那时鬼迷心窍喝了杯酒,不然他也不会做出那么荒唐的事!
    让乌天骄给他戴红绳,会不会太暧昧了啊?
    陈坎坐在乌天骄旁边胡思乱想着,紧张的口干舌燥,至于柳林被议论这件事他可不在乎,反正学东西到时候找闻山海就行了,除了会耍流氓柳林压根帮不上任何忙。
    “来了来了!”
    孟知府身后跟着个仪表堂堂的黑衣青年,此人衣冠华服,手指上还戴了个铁戒指。
    黯淡无光的戒指瞬间让陈坎想起了邪修手腕上的那个银镯子。
    银镯子是隐藏气息和实力的法宝,他偷偷掀开袖子,瞧了眼手腕上的银镯子,两相对比,发现......铁戒指是铁的,银镯子是银的。
    仔细倾听的系统:……说了一大堆,原来是废话么。
    陈坎没有那么广泛的知识面,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黑衣青年手指上的戒指已经很敏锐了。
    乌天骄从那枚戒指上收回目光,抬手倒了杯茶。
    “让各位久等了,这是我女婿吴用,”孟知府带着吴用入座席内,吴用表情严肃,看到如此多的仙人齐聚一堂,当下单膝跪地,额头紧贴在地上,声音悲痛:“求各位仙人为我妻孟鱼报仇!”
    在场的人看了无不感动,纷纷出言安慰:
    “这是哪里的话?降妖除魔乃我们的职责,区区水鬼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
    “此人情深至此,可惜了啊。”
    “有他这样的未婚夫,孟鱼在天之灵也算安心了吧。”
    陈坎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孟大小姐没出事,两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乌天骄闻言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深深地看了陈坎一眼。
    第17章 非礼勿视
    “请问水鬼生前是否与孟小姐认识?不然怎会无端害了她的性命?”
    吴用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发声的仙家弟子看去,灰色素衣,肤色如古铜,黝黑的眸子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相识的证据,除爱妻外,数十个被水鬼害死的人生前都与他毫无干系。”
    闻山海皱了皱眉:“水鬼既然是溺死在水中,可有人仔细调查过他的死因?”
    柳林若有所思地道:“若真像你们所说那样掉进水中,傅情生怨气一定不会积累到这种地步,莫非......你们弄虚作假,没有说出真实情况?”
    知府身体一抖,“仙人哪里的话?能交代的我们都会如实交代,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乌天骄淡淡道:“欺瞒不要紧,要紧的是水鬼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谁,倘若说了谎话误了事,下一个死的,说不定是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陈坎听了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他又想起早上小二跟他说的话,孟鱼是投河自尽的,倘若她真是自尽的,那么知府为什么会将她的死因归咎于水鬼头上?
    孟鱼又为什么会想不开自尽呢......
    吴用惊讶地看了眼孟知府,问道:“知府大人还不知道?孟鱼小姐其实跟傅情生认识,他们在画舫上相识,好像是很好的朋友来着。”
    孟知府眼皮一跳,“他们竟然认识?”
    闻山海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穿梭。扯了扯唇:“既然他们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为何傅情生会拖孟小姐下水?”
    陈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如果水鬼有意识,为什么要把孟小姐拖下水呢?他溺死在水中,说不定是有什么冤屈,心愿未了所以才会待在水下久散不去。”
    孟知府犯了难,“那我再去找人仔细调查调查傅情生的死因?等调查清楚了再跟各位交代。”
    吴用一脸担忧:“现在最重要的是铲除这只无法无天的水鬼,傅情生的死因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想要查出点别的什么东西估计要耗上不少时间,出于私心,吴某还是希望各位仙人能够早日平定华城,相信华城的百姓也会对各位仙人感激不尽的!”
    有几个仙家弟子当即拍桌起身:“吴公子请放心!早日解决水鬼早日还华城百姓一个安心,我们这就去华城河探探究竟!”
    吴用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有各位仙人相助我就放心了,那只作恶多端的水鬼一定逃不过各位仙人的手掌心,到时候解决了水鬼,我们会代表华城百姓再次宴请你们,向天下宣扬你们做的好事!”
    “好!”
    “等着我们凯旋!”
    陈坎看了不仅咋舌,这些仙人为了在华城水鬼一事上出风头都学会跟凡人打交道了?
    他暗自纳闷着,瞥了眼还端坐在席位上的乌天骄,“师兄,他们都快走完了,我们也走吧。”
    乌天骄起身,却朝着孟知府走去:“不知孟知府能否带我们看看孟小姐的闺房?”
    孟知府看了眼吴用,吴用面色不改,他才笑道:“当然可以了,小秀,带两位仙人去小姐闺房一趟。”
    话落,犄角旮旯出来个脸色憔悴的丫鬟,乌天骄礼貌道谢,两人跟着丫鬟一起往孟鱼闺房走去。
    陈坎纳闷道:“师兄,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都愿意来帮我们解决华城河的水鬼啊?”
    乌天骄挑了挑眉,“你还不知道?”
    陈坎疑惑:“知道什么?”
    “此等水鬼体内肯定早已结成鬼珠,鬼珠作为极度稀罕的法宝利器,只要镶嵌在法宝上,就能够起到吸收怨气,净化魂灵的作用,所以仙门百家才会对此物趋之若鹜,更何况……它还有着极其关键的作用。”
    陈坎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都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杀掉那只水鬼,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吗?万一鬼珠被他们拿走了呢?”
    乌天骄挑眉,目光似有深意流动:“各凭本事。”
    陈坎一怔,意思是他能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鬼珠不成?
    “二位仙人,这间就是我们大小姐的闺房了。”丫鬟声音细小,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陈坎迈过门槛,一入闺房就瞧见了雕花床榻垂绮罗,檀木妆台,铜镜映人,室内还陈列着古籍典册,桌有端砚羊毫,墨香与书香环绕,看得出来闺房主人生前是个会涵养心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