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徐三小姐听着心里难受的不行,但是长辈说话,她只有听着受着,没见一贯活泼好动的郑枝燕都忍的辛苦,只眼睛一个劲儿朝她这边看。
    郑母道,“两个孩子今天都打扮的眼前一亮,可像是仙子下凡一般,豆蔻年华的少女可不得这样穿点鲜艳轻盈的料子,可比之前那些重工刺绣锦缎适合多了,这下看着可水灵仙气飘飘的。”
    徐母一听,又看向两个女儿,两个都低眉顺眼乖巧端庄,顺着姐妹的话去看,好像确实有这样眼前一亮的感觉。
    徐母现在又不觉得丢人现眼了。
    这两个小家子哥儿,没成想还真是有点本事的。居然能得陈书莲夸赞。
    陈书莲跟她一样,也是从府城随着夫君来这里的。
    陈书莲娘家在府城也是大家,男人之前还是西南军里的五品千户,后面因为朝廷纷争提前站队,被贬到这穷乡僻壤做一个不入流的县尉。
    徐母听丈夫说,或许今后坐高位上的,就是府城封地那边的福王,而届时,郑家也会水涨船高。
    外加,徐母自小就凡事都会听郑母的意见,而如今这整个五景县,只一同来自府城的郑母能和她聊到一起去。
    徐母高耸的颧骨随着笑意堆得更高了,她颇有几分和蔼道,“燕儿,你给你娘买的是哪家的养颜膏,改明儿我也试试。”
    郑枝燕终于憋不住了,朝禾边露出大大笑容,“就是禾边啊。”
    徐母怔住。
    郑枝燕又道,“没想到你们俩今天也来赏花了。见到你们真是意外惊喜啊。我娘都说要好好谢谢你,多亏了你的面脂,居然还能治好我娘的脸。”
    禾边怔了下,他也是没想到还有这功效啊,用他脸上美白,用他小爹脸上淡化细纹,就是用田芬田桂香两个婶子脸上,也能祛斑美白,就是不知道还有这修复烂脸的功效。
    禾边笑道,“你们用出来有效果就好。”
    郑母看向禾边一脸惊喜,打量禾边眼底笑意不断,年纪小但生意做的好,她可是听郑枝燕说了过程,还以为她女儿被花言巧语骗了,哪知道却真有奇效。
    郑母脱下手腕上的玉镯,对禾边招手,“来,这是感谢小禾老板的。”
    说是感谢实则赏赐。
    周笑好盯着那玉镯眼睛都亮了些,质地温润通透,是玉器铺子里都难寻的佳品。这种料子手工,是属于他们家有钱都买不到的,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铺子有好的东西,都是优先送给贵人挑选买卖。
    禾边原地不动,谦卑道,“买卖生意,您看得上用着好,这就是我最大的福气和回报,别的真当不起。”
    徐四娘道,“小禾老板说酒楼饭馆盼你饿肚子,药铺盼你生病,我嘛,只盼你美若天仙。”
    众人又笑。
    禾边拒绝赏赐,本就得郑母高看一眼,徐四娘这话逗得郑母拿着绣帕捂嘴笑,直说禾边还是个机灵风趣的小老板,徐母僵硬的嘴角也抽了抽。
    机灵风趣……禾边想,这两词儿居然会是别人评价他的。
    前世的他谁不说一句老实木讷。
    徐三娘也在浅浅微笑,忍不住看了她娘一眼,只见她娘面色紧张有些难堪,不知怎的,心底突然有种微妙的快意。
    果真只听四妹道,“娘,你看,陈姨用了都有效果,找了这么多大夫看都没用,禾老板的面脂就是有用的。娘,快把那些东西还给我们嘛,你看燕儿姐姐只用几天,皮肤就亮堂了好些。”
    徐母一时下不来台面,只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面皮着想,眼看到了说亲的关口,那脸万万是不能出事的,要不然你这一辈子都毁了,我为着你们谨慎仔细,倒如今是我的不是了。”
    徐三娘忙道,“哪里的话,我们也是知道娘亲一片苦心都是为了我们,今后我定会仔细行事,断不让娘亲再这么操劳费心了。”
    母女你一言我一语,又加上陈书莲母女说笑,禾边和周笑好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没他们说话的地方,禾边倒是乐得轻松。
    随着客人陆续到菊园后,一个个都夸郑家母女和徐家姐妹,夸她们妆容衣裳,看得徐母都不禁有些艳羡了。
    这五景县的后宅夫人小姐们平常聚会都会巴结她,好话听多了也腻味。可今天,是第一次见她们眼里那惊讶的眼神,透露着真实的艳羡和渴望得到的兴奋。
    徐母想,等会儿就给自己留一套自己用用。
    而其他夫人小姐得知是禾边周笑好两人的手笔,一时间纷纷围着禾边两人问东问西,比那赏花还激动热情的很。
    徐三娘见状把人都引至花亭中间,里面设座,座次事先都有安排的。
    可徐三娘把禾边安排好,一众活泼爱美的小姐哪里还顾得尊卑次序,都紧挨着禾边周笑好坐。
    好像挨着他们两人近,就能先变美似的。
    有的小姐和夫人听了郑母脸变好的事情,竟然还把禾边当大夫看,让他给自己看看皮肤问题。
    千朵万朵压枝低的菊花倒是没人赏了,倒是花亭扎满了人。
    而跟着来的公子少爷们不好凑近去看,平时去府上做客都不便直视夫人小姐的。
    但这会儿却能借着赏花的名头,直勾勾,盯着花亭里的夫人小姐们打量。各个摇着一把文雅的扇子,将人评头论足排了个序。
    最漂亮好看的,居然是被众女郎围在中间的陌生小哥儿。
    江平湘见公子们都去看禾边了,气得面色阴沉。
    没想到之前在酒楼像叫花子讨饭那般粗鄙的乡野哥儿,居然能在五景县贵人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
    那圈子里,就是他爹是百户,他都挤不进去。
    禾边身上落的视线虽然多杂,但是禾边敏锐感觉到一道特别不友善的目光扎他。
    一回头看,居然是江平湘,后者还走近,面上带笑,但是在禾边这里暂时挑不上错,就找周笑好的麻烦。
    周笑好一看到江平湘好像被箭头瞄准的兔子,吓得嘴角直哆嗦,外加酒楼被骂被欺辱的场面还没淡忘,周笑好这时候心里只咯噔不敢看人。
    “真巧,摘星楼的小少爷居然也在这里,你们酒楼的菜新鲜吗?可别有问题,我上次在你家酒楼吃了鱼,连夜肚子得厉害。”
    这话一出来,原本热闹的场面都静下来,在场的夫人女娘谁不知道江家跋扈,克扣军饷放印子钱,还和赌坊密切,贪污得厉害。但是其中牵扯甚多,就是听说江家京里都有打点,和县令都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们这些自诩清贵门第不屑与江家往来,只表面上做做功夫,这会儿见江平湘发难,纷纷看向周笑好,见后者恼羞的通红,嘴巴抽搐却说不出一句话。
    先不管是否伶牙俐齿,就江家那身份地位在,周家如何能得罪的。
    “我当是谁呢,江少爷一肚子坏水,那肚子能不痛吗?”禾边道。
    郑枝燕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有她带头,原本静默的众人都笑出了声。
    江平湘面色涨红,气得指着禾边骂道,“你个低贱的乡野哥儿,怎么敢和本少爷这样讲话!”
    禾边道,"我是没江少爷爱吃鱼嘴尖,会挑鱼刺。"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江平湘都没明白众人为什么笑,好在徐四娘也不懂,她急急开口,怕错过什么道,“什么意思啊。”
    徐三娘笑着摇头不答,郑枝燕道,“嘴尖嘴贱,挑鱼刺就是挑刺。”
    徐四娘瞬间懂了,摇摇头道,“还是禾老板体面,江少爷那做派,还真是粗莽武夫家出来的。”
    江平湘被众人笑得恼怒尴尬又不好发作,只愤愤里去。
    禾边还追着道,“这满园子的菊花都去不了江大少爷的火气,看来是来的不对啊。”
    确实不对,竟然没一个人出面缓和,给江平湘台阶。
    江平湘牙根儿都要咬碎了,不知道禾边什么时候就和徐、郑两家关系这么好了。
    被人追着骂追着欺负,江平湘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他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笑话,他可不是被这个乡野哥儿追着欺负的主。
    江平湘看着禾边冷静道,“你不用这般不依不饶牙尖嘴利的羞辱我,是想掩盖周记酒楼不卫生,还是想怕我戳穿你花露定价不合理,还是就想吵赢我显摆你小家子的威风。”
    周笑好原本松懈的面色顿时咯噔了下。
    局势扭转了啊。
    可禾边轻飘飘地就卸了江平湘的陷阱,他道,“我说这一切,不过是对你无事生非挑拨大家关系的反击。我才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羞辱我的朋友。这场争执在你看来有输赢,在我看来,不过是无妄之灾,大家都和和美美赏花赏景,偏偏你非要找茬。”
    “还有,你避重就轻模糊重点遮掩你的恶意,我却能正面回答你的问题。我家花露定价高,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禾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全场聚集的时机,抓紧机会宣传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