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不等禾边说呢,一向心直口快的徐四娘就道,“他家的花露味道更纯更香浓,我衣裳熏了下,十天还有香味。而其他店里的,留香短,上午出门下午就没了。”
    这点郑枝燕也能作证。
    禾边道,“我家留香持久是加了香骨,更纯更浓是不惜损耗反复蒸馏提取,而且我家的各种花卉配比方子,是难得的秘方,君臣相佐相得益彰,自然味道层次丰富又好闻。”
    至于香骨是什么,禾边自然不会说。这些不懂行的人听起来就觉得高深,实际上香骨是定香留香的关键。禾边是用沉香木、肉桂皮熏,京中有钱的更有其他昂贵材料,如麝香等等。
    “禾记家的香露居然留香这么久吗?我之前听说贵,现在看贵有贵的道理。”
    “郑小姐和徐四小姐都说好,那肯定就是好的,我也要试试。”
    “而且,禾边哪里粗鄙了,那谈吐明显就是读过书的。”
    “瞧禾边不仅貌美还仗义,和他做朋友一定很有面子。”
    ……
    众人七嘴八舌或者心底暗自盘算,一时间都夸禾边起来。
    哪里还记得前面的看戏热闹和不愉快。
    只气得江平湘更加难堪,甩袖而逃。
    周笑好目送人狼狈离去,转而感激禾边,而禾边早已被人围住了。
    多有面子啊。
    看,这些人都围着他朋友!
    这个短短小插曲揭过。
    徐三娘安排了两个识字的丫鬟,给禾边记下女娘们下的订单,一个记录周笑好的衣裳订单,以及约的量体裁衣的日子。
    夫人太太们不便和小姑娘们挤,便在旁边的亭子说些家长,禾边有时候也会好奇这些夫人们会说什么,在嘈杂声中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无非也是东家长李家短,说谁家的男人又纳新的美妾,谁家小叔子和妯娌搅和在一起,谁家的婆婆磋磨儿媳,谁家又打杀了奴仆。
    可没想听着听着,话头居然落在他身上了。
    只听郑夫人道,“瞧瞧,禾老板没涂脂抹粉,竟然比这些千娇百媚的菊花,还惹得这些青年才俊偷着瞅。”
    这般话说得其他夫人都齐齐看向禾边,禾边那容貌就是连徐母也挑不出一点不是。
    上唇薄,下唇厚,唇角鲜明上翘,含笑就喜气,不笑自有清冷傲骨,人中深刻组合在一起就是能说会道的巧嘴。
    刚刚那场面夫人们也听见了,谁不说一句一张好嘴。
    鼻梁秀挺,眼睛猫儿似的又大偏圆,眼尾上翘,卧蚕亮亮的一条弧线,瞧着很是令人欢喜。
    虽然五官还没完全张开,是个聪明明媚的,谁都知道,这一到二十出头必定是大美人。
    有人眼热禾边那手艺,“也不知道说亲了没有?他这貌才,勉强能配得上这满院子读书郎了。”
    这次赏菊不仅有世家大族的公子,还有县学的秀才郎。
    徐三娘道,“已经成亲了。”
    众人闻言都有些可惜,不然这院子里随便抓一个就是秀才,多美满的姻缘。
    等傍晚时,禾边两人忙完出了徐府。
    一个个口干舌燥面带着一丝倦色,只歇下来时才觉得累了,之前听着小姐夫人们咨询,那是干劲满满。
    禾边拒绝了徐府派车送他二人,两人刚出大门就见旁边一众精美马车,领头的是一架青布马车,可见昼起很早就等着了。
    禾边一见到昼起就飞快跑两步,昼起快步走上前,接过禾边手里的小提箱子,早上还沉甸甸的,这下全都空了。周笑好也累得手酸,“禾边叫你男人给我也拎下箱笼呗。”
    禾边倒是很爽快大方,叫昼起帮忙拎着,确实今天都累了一天。
    禾边两眼冒光,遮不住的崇拜,“昼哥,你熬的面脂太神奇了,居然还把郑家主母的脸给治好了。瞧这账本,全是各家下的订单。”
    昼起的面脂里有消炎抑菌生肌的药材,而且他脑子里的方子哪是当代医术可比的。能流传到星际末世的方子,那都是经过几千年一代代圣手反复辩证留下的瑰宝。
    昼起粗粗扫过账本上记着的,清水巷子的王员外家王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一套胭脂水粉、杏花街吴典史家两套、长街邹师爷家一套……等等,算下来足足有一百多两。
    昼起道,“小宝真厉害,这下咱们这生意不愁卖了。”
    禾边美滋滋的,“我又厉害了。”
    周笑好手里捧着账本爱护的不行,还没从热闹生意里缓过神呢,闻言抬头道,“禾边你这嘴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禾边十分骄傲,“才不是天生的。”
    不是天生的你骄傲个什么?
    周笑好也没多想,只道,“你怎么不接那个玉镯?那成色一看就是难得珍品,郑夫人送你,那是真感激你治好了她的脸。”
    禾边道,“我手细了,不合适。再说,我又不是她家下人,赏赐就低人一等了。”
    周笑好道,“你刚赚点钱就飘了,是谁之前说我豁不出脸皮赚钱的?你也想得太多了,那大夫看病,看得好也会有额外赏钱,给衙门剿匪那也有赏钱,朝廷都还给功臣赏赐呢,偏生别人都拿得心安理得。”
    “就你一身冰清傲骨。”
    禾边道,“两回事啊,哎呀,给你一时说不通。”
    “反正我就没见卖胭脂生意还能得赏钱的,我要是拿了,那不成家里奴仆给主子上贡好物,主子称心打发赏赐一番吗。我现在又不急需钱,不管是我想的多还是拧巴,反正我知道不接,我心里舒服。”
    “我要是接了,那今后我这里有什么新品不得第一时间送去?那到时候是收钱还是不收钱,要是又给赏赐,这就不是生意了。做生意还是少有这些微妙的牵扯为好。”
    “而且,你没看见郑夫人和徐夫人两人交情匪浅,不是一路人是玩不到一起的。徐夫人眼里就没把丫鬟下人当人看的,都是呼来唤去。那郑夫人现在是待我有些欣赏,一旦我拿了赏赐,怕又是另一番对待了。”
    周笑好道,“嗯,你最清醒最看得透,所有的事情你都懂得,天底下就你最懂人心。你不仅最能拿捏人心,还清高不要郑家这样一个靠山。多少人都巴结不上的,你倒是慌忙撇开。”
    禾边微微笑,咬牙扭头就给周笑好一个巴掌,拍得周笑好后背一颤,差点晚饭吐出来了。
    “白眼狼,现在知道阴阳怪气我了?”禾边道。
    周笑好认怂道,“我就是窝里横。”
    禾边道,“只要我东西好,还愁没生意?在这件事上犯不着巴结谁。”
    禾边和周笑好两人又像是猫打架似的,打来打去,禾边被周笑好挽着手又挣不开,周笑好道,“好了好了,再送你一根簪子,银的,蓝白玉兰花纹的。”
    禾边哼了声,勉为其难接受了。
    周笑好道,“多些赏脸。”
    “你知道就好。”
    那样子别提多矜骄。
    昼起嘴角微微扬着。
    禾边可有自己的考虑,最重要的,万一今后昼起考出来出人头地,当官比郑家还厉害,他可不想昼起受人诟病。说昼起的夫郎以前巴结郑家要赏赐,供昼起读书。
    是他想的多,但这世上人心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恶毒。
    他圈着自己心田的一亩三分地,谁可以靠近、谁可以进来、谁要远离驱赶,都仔仔细细容不得松懈。
    禾边道,“昼哥,我可因为你损失了一枚玉镯,你有钱可得好好待我。要是像其他男人发达纳妾……”禾边听着后宅是非不由得提醒男人。
    周笑好听着忍不住嘀咕,“是你自己要面子不要,关人什么事情。”
    昼起也真是可怜。
    可怜的昼起却眉眼扬了下,结实修长的手臂稳稳拉起缰绳赶车,风里隐约有他的低笑嗯声。
    周笑好回头见禾边又高兴的傻笑,一头雾水。
    真和这种新婚的小夫夫说不到一起去。
    不过,今天真的非常感谢禾边帮他解围,禾边居然不怕得罪江家,把江平湘说的没脸没皮灰溜溜自己逃了。
    连带那天在酒楼受的气都通畅了。
    抱着这密密麻麻的账本,周笑好无比感叹,感谢大起胆子跟着禾边出门的自己。
    跟着禾边埋头冲就完了!
    作者有话说:
    自己做饭就是香,好好看啊,每天修文都好开心嘿嘿,但是谁能把我后续写完,我跪着磕头呜呜呜
    第83章
    昼起把两人送到布庄时, 廖掌柜早在铺子门口望着了,一见那青布帘子高头马跑来,那真是终于盼回来了。
    廖掌柜对自家儿子还没这么操心的。
    周笑好是他抱着长大的。别人都不看好周笑好, 但是周笑好哪里比旁人差了?周笑好三岁的时候, 就能拿烧火棍点他胡子,等他在柜台打盹时,还把知鸟往他耳朵塞。聪明机灵着呢。
    就是长大点后, 周围人背后议论样貌,孩子越来越内向自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