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隐约听见周笑好的怒骂声。
    周笑傲和周笑眉一听,不由得眉头紧锁,立即推开人群要往里冲,人群也忌惮他家和县令是亲戚,也都纷纷让开了路。
    等周笑傲两人挤进布庄时,就见铺子里有好几个汉子,拿着棍棒到处打砸,周老头气的站在一旁脸色都气白了,上前要阻止,却被一汉子打骂推搡,一个趔趄幸好被周管家扶住。
    周笑好见情势失控,拉住想冲过去拦人的廖掌柜,廖掌柜恨得咬牙切齿,大喊他还没老得都不动路,非要和这些小子拼了。
    周笑好着急拉住廖掌柜,对人低头几句,廖掌柜恍然大惊,而后快速出了铺子。
    周笑傲两人一进来就见周笑好眼睁睁看着几个汉子在店内打砸,周笑傲气得眼皮发抖,他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周笑眉也气得怒极,她道,“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统统关衙门牢里!当我周家没人了是吧,这样欺负人。”
    打砸的四五个汉子见来人这样嚣张,也不由得一顿,扭头看向周笑眉周笑傲两人,周笑傲道,“你们目无王法,居然欺负到县令小舅子的头上!就坐等着吃牢饭吧!”
    这些汉子都是一帮地痞流氓,平时专门干一些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情,和衙役关系还不错,没听周家和县太爷有交情啊。
    这城里,但凡和县太爷有一点交情的,那谁都不是横着走,就是城门口工地的管事,有个表妹是县令小妾,那都是作威作福克扣做工的工钱。
    这周家一向规规矩矩的,怎么看都不是和县太爷有亲戚关系的。
    周笑眉瞧见这几人打量她,怒目威严道,“大胆叼民!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几个汉子被这样一吼,倒是觉得周笑眉不一般了,应该是县太爷的女人。不然,一般商人老板的女儿,被他们一打量,要么不敢对视,要么又羞又臊的,只周笑眉倒是怒目威严一派官架子气派。
    领头的汉子王五信了几分,气焰顿时泄了,他丢了棍棒,拱手作揖道,“姑奶奶,我这也是奉命行事,这些事情背后指使的人,瞧小周老板这么聪明应该也不难猜。”
    那王五说完,带着兄弟们就要走。
    周笑眉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这时候,廖管事也把隔壁酒楼的伙计喊来了,周笑眉道,“把他们统统抓住送衙门里!”
    王五见周笑眉不依不饶的,他理直气壮道,“我们想歇手了,也让步了,非要闹得进牢里是吧。咱们吃个牢饭也是家常便饭,你们富贵人家就不要把我们这些人给逼急了,不然也别怪我们到时候急了眼。”
    “都说了要欺负你们的另有其人,有本事抓另外的一个主子去啊,抓咱们这些小罗喽顶什么用。”
    这嚣张又敷衍的态度气得周笑眉周笑傲铁青了脸,周笑眉怒极反笑道,“大的小的,凡是欺负我周家的都跑不了,你是嘴硬喜欢吃牢饭,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说话间,几个衙役推门进来了。
    王五一见那衙役是李衙役,这可不是他拜把子的好兄弟吗?王五刚想和李衙役招呼,后者就朝他使眼色,只见李衙役对周笑眉毕恭毕敬的,神色很是敬畏道,“四夫人,您息怒,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哪来的胆子冲撞您呐,还不快上来给夫人磕头谢罪!”
    王五一群人和李衙役都是酒肉朋友,彼此知根知底,见李衙役这般不像装的,倒是这周家姑奶奶在县令面前很受宠。
    可不是,李衙役可是亲眼见周四夫人能把县令哄得喜笑颜开,拔掉他嘴角的胡子,男人的胡子尤其是当官的,最在乎了,甚至以美髯追捧,县令能让四夫人拔,还让她编羊角小辫子,这宠爱后宅最盛。
    这不仅是周夫人本人手段了得,还因为周家老实本分不打着县令亲家盘剥生事,还能积极配合县令的号召,所以县令很是喜爱周四姨娘,他们底下都称呼她四夫人。
    李衙役一发话,王五几人也不犟了,面色有些惶恐,跪了一地,齐齐道,“夫人小的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错,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笑傲冷笑了声,这道歉认错都一字不差的,可见平时没少干这些欺软怕硬的混账事,这次撞到他周家手里了,定要给个教训瞧瞧。
    周笑傲姐弟俩面色坚决要抓进衙门,而周笑好却道,“算了算了,既然是误会就不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周笑眉周笑傲听着话,就对周笑好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在家里宠过了头只能窝里横,这样的性子能做得了什么生意,迟早被别人欺负死。
    两人都气得捏拳头,但又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压抑着火,不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周笑好。
    周笑好知道哥哥姐姐气,但是他不怕,从小到大,他们对他都是嘴硬心软,不然他也不会养成窝里横的性子。
    周笑好见王五和李衙役连连陪笑讨好,他道,“虽然是误会,但是你们确实影响了我们铺子生意和名声,这个损失你们要怎么赔?”
    周笑眉说完,廖掌柜已经拿着算盘开始霹雳吧啦的拨动,嘴里念叨着,“天青纱损坏一匹三两五百文,斜纹印彩花棉布三匹三两四百文……”
    廖掌柜每说一次,王五眉眼跳心口也跳,他□□的年岁里,压根就没赔钱一说,但今天是遇到硬茬儿了,这下是急得连连给李衙役使眼色帮忙求情。
    周笑好见他们这反应,又道,“没钱赔,有另外一个法子,你们可要听?”
    王五几人自是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
    周笑好道,“那好,你们只要……”
    话刚开口就被周笑傲拉住,“这事情你做不了主。”
    周笑好偏不听,自小就是被哥哥姐姐压着护着,周笑好最反感这点,他肃着脸道,“王五,你们听我的,出门后就这样……”
    随着周笑好说完,周笑傲拉着拦着他的手腕松动了,周笑眉看向周笑好,像是第一天认识周笑好一般,全然不知,他已经长成这般手段了。
    王五等人脸色一惊一乍,而后瞬间只觉得这生意人真是奸诈厉害的很,难怪这小周老板年纪轻轻就能盘活一个布庄,让江家忌惮。
    王五听了,虽然有些对周笑好刮目相看,但是针对江家,他还是不敢的,甚至十分后悔掺和这摊子事情。
    李衙役也觉得这事情不要再掺和的好,江家,县令都不敢招惹的,一个周家不至于让王五和江家做对。
    他和王五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当前是先稳住周家,然后两边敷衍再跑出去避避风头就行了。
    李衙役刚这样想,就注意到大堂一角开辟了几扇屏风的雅间,挨着墙面上挂了一块招牌,字迹遒劲有力,如印刷板一丝不苟的“禾记胭脂水粉铺”。
    一看到“禾”这个字,李衙役眼皮子就止不住跳动想起禾边,这会儿突然想到城里最近都在说禾记胭脂水粉,不禁看向周笑好,见他模样也和禾边有五分皮像,难道禾边和周家还有亲戚关系?
    李衙役脑子电光火石间,立即替王五应下道,“好,王五一定照办好好办!”
    然后又拉着王五等人给周笑好作揖,那态度简直比刚刚对周笑眉好恭敬,甚至称得上很是谄媚。
    周笑好也觉得奇怪,但也乐见其成。
    等王五等人出门后,王五拉着李衙役急忙道,“哎呀,兄弟,你怎么突然就又变卦了,还是说你这做戏做得太逼真,我都分不清了。”
    李衙役道,“自然是认真的,就搞那姓江的。”
    王五看了看天,晴天朗朗的,“兄弟你这又是哪出?”
    李衙役道,“敢惹上禾边,他男人可是能请动山神上身的。”
    王五几人一愣愣的。
    李衙役见他们不懂,只摇头,望着晴空只一脸神秘莫测道,“五景县马上就要变天了。”
    王五几人更是一脸茫然疑惑,逼问李衙役,后者摇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下真是把王五几人搞得抓心挠肺了,非要问个缘由。
    李衙役只神秘道,“今后,禾边和昼起就是你们的主子,周家人也要恭恭敬敬的。”
    而布庄铺子里,周家人对李衙役的态度转变也琢磨不透。
    他们都是做生意的人,见人多,哪里不知道一个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王五等人一开始是敷衍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李衙役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变了态度,只差把周笑好供起来了。
    要不是周笑好自己也一头雾水,周笑傲姐弟和周老头都要问问清楚。但当下,他们还有更好奇更惊讶的要问周笑好。
    周笑傲道,“刚刚那计策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周笑眉虽然也不可置信,但是也瞧不惯老二对老三一贯的看贬,她道,“老三虽然一惯不顶事,但这两三个月能把生意盘起来,想必也是开窍了。”
    周笑傲道,“十几年没开窍,短短几个月就变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