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天使的去向

    当你跨入【猩红圣杯】的大厅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气息——那是莉莉特制的植物清洁剂混合着淡淡的高级酒精味。相比于维奥莱卡那极其霸道奢靡的神域,这里虽然古旧,却透着属于你自己的烟火气。
    卡尔沉默地跟在你的身后,落后你半步的距离。
    他那苍白皮肤下疯狂流转的黑色“阴影纹路”已经完全平息了下去,周身那种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结的低气压也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极其轻柔地为你脱下那件对于酒吧环境来说过于张扬的深紫色高定外套,将其极其妥帖地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如您所愿,主人。”
    卡尔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克制与优雅,他极其熟练地翻开了手中那本边缘带着几分诡异裂痕的黑皮账本,仿佛刚才在门外那个险些失控的恶魔根本不是他。
    “昨晚您不在期间,酒吧的常规营业极其顺利。全场客流量达到了八十五人的服务上限。我们在中端魔血酒的销售上创下了本周的新高。莉莉极其尽职地维护了卫生,而格雷戈则在午夜时分极其高效地打发了三个企图在南侧卡座闹事的流浪小鬼,没有造成任何设施破坏。”
    他有条理地汇报着各项数据,语速不急不缓。但当你回过头,看向这位极其完美的执行者时,却发现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正极其隐忍、专注地盯着你的嘴唇。
    你刚才只是随意擦了一下,维奥莱卡留在那里的属于另一个雄性恶魔的晶莹水光和淡淡的压痕,依然极其刺眼地彰显着它的存在感。
    卡尔的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紧绷的静谧。
    卡尔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翻滚着令人心惊的暗潮,但他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却努力地维持着一丝不苟的平静。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本濒临破碎的黑皮账本单手夹在臂弯下,另一只手极其优雅地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方雪白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凉冷香的手帕。
    “您出门在外,总是难免会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灰尘,主人。”
    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向前迈了半步,极其自然地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属于他的那股干净、冷冽的暗影气息瞬间将你包裹,不动声色地对抗着你身上那件高定套裙散发出的、属于维奥莱卡的霸道熏香。
    他微微俯下身,极其克制地抬起手,用那方雪白的手帕,极其“不经意”、极其“专业”地按在了你那微红肿胀的唇瓣上。
    隔着柔软的布料,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极其不正常的滚烫温度。
    起初,那确实是一个极其轻柔的擦拭动作,就像一位最称职的管家在为主人掸去衣角的落叶。然而,当手帕滑过你唇角那个被维奥莱卡极其恶劣地吮吸过的地方时,卡尔的呼吸极其明显地乱了一拍。
    他按在你唇上的手指,极其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力道。
    那是一种极其粗鲁的、近乎于泄愤般的揉擦。柔软的棉布在你娇嫩的唇肉上重重地碾过,带来一阵极其明显的刺痛感,仿佛他想用这种方式,将那个男魅魔留在你唇上的气味、温度、乃至每一丝微小的分子都极其残忍地剥离、刮刮掉。
    “嘶……”你微微皱起眉,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这极其细微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陷入某种极其扭曲的破坏欲中的卡尔。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猛地一僵,手指如同触电般触电般从你的唇上弹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痛苦与深深的懊悔。
    他垂下眼眸,迅速将那方沾染了些许你唇上水光的白手帕死死捏紧,极其狼狈地塞回了口袋里。
    “……极其抱歉,主人。我弄疼您了。”
    卡尔缓慢地退后了半步,重新拉开了那段代表着“助理”与“老板”绝对距离的安全界限。他低下头,将视线极其死板地凝固在账本的封面上,胸膛在极其名贵的西装下极其隐忍地起伏着。
    “关于之前的……蛤蟆男爵的地下赌场。”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极其不可思议地恢复成了那种没有起伏的、机械般的冰冷声线。仿佛只要将所有的精力都极其狂热地投入到为你冲锋陷阵的工作中,就能极其完美地掩盖住他内心那只正在疯狂啃噬他理智的嫉妒野兽。
    “昨晚我已经极其迅速地调取了商业行会的内部流通信息。蛤蟆男爵暴毙后,他名下位于影巷西侧边缘的【鎏金泥沼】赌场,将于今晚午夜在商业行会的秘密暗房进行极其隐秘的资产清算拍卖。目前,竞争极其激烈。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三方老牌势力在极其贪婪地盯着这块肥肉。如果您决心要将其吞并,我们需要极其庞大的魂币现金流,或者……极其致命的、能让其他竞争者主动退出的把柄。”
    他极其专业地汇报着,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着账本的指骨依然极其苍白。
    你微微眯起眼睛,回想起名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没有什么机会了,就让他们争去吧。”你将那份资产名录随手丢在吧台上,语气中透着资本家的冷酷与权衡,“为了一个烂摊子耗费巨额现金流,或者在这个时候去拉维奥莱卡的赞助欠下人情,都不划算。”
    你话音刚落,卡尔那紧绷的下颌线极其明显地放松了些许。只要你不再主动提及那个男魅魔,他就能继续完美地扮演他那无可挑剔的助理角色。
    你话锋一转,提出了那个让你真正在意的问题:“不知道那个天使怎么样了?那个蛤蟆男爵死后,那个被他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天使也失踪了。”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极其安静地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你之间的距离。那股犹如深渊寒冰般的清冽气息再次将你包裹。他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抬起手。
    他修长苍白的手指捏着那方雪白的手帕,假装极其不经意地、却又极其精准地印在了你的唇角。
    “您极其明智,主人。不被眼前的腐肉迷惑,才是统治者应有的目光。”
    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隔着柔软的棉布,他温热的指腹在那个被维奥莱卡狠狠蹂躏过的位置极其用力地擦拭了一下。这一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上面残留的属于另一个雄性恶魔的极其刺眼的水光、气味、乃至最后一丝温度,都极其残忍且彻底地抹除干净。
    “外面风大,沾了一点灰尘。”他垂下眼眸,极其完美地掩饰了眼底那抹因为“弄干净了你”而翻涌出的极其病态的愉悦感,然后极其优雅地将手帕收回了西装口袋。
    做完这隐秘的主权宣誓后,卡尔翻开了手中的黑皮账本,恢复了绝对的专业。
    “关于那个失去主人的猎物……情报网里确实有一些极其有趣的传闻。”卡尔修长的手指划过账页上那些跳动的符文,“蛤蟆男爵暴毙当晚,他的地下庄园被其他老牌势力趁乱洗劫。但在金库的最深处,他们没有找到那个被高价拍下的‘生灵’。只发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
    卡尔抬起眼眸,目光深邃:“以及一条极其刺目的、散发着微弱圣光与浓烈憎恨的金色血迹。血迹一路延伸到了影巷最混乱、最不受行会管辖的‘破翼贫民窟’。他挣脱了束缚,主人。一个对恶魔抱有刻骨仇恨、堕落边缘的极度危险品,现在正在地狱的阴沟里游荡。”
    影巷深处,破翼贫民窟。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酸臭的泥水和腐烂的恶魔尸骸堆积在极其狭窄的小巷里。
    “滴答……滴答……”
    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血液,顺着苍白病态的指尖滴落在肮脏的石板上。
    伊利亚靠在极其阴暗的墙角,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头原本柔顺的金色短发此刻沾满了泥污与暗黑色的恶魔血液。他身上那件极其暴露、带有强烈羞辱意味的深红色衬衫此刻更是破烂不堪,勉强遮掩着布满情色红痕与契约符文的躯体。
    他脖颈上那个写着“devil”字样的耻辱牌子,边缘已经被他自己用极其残忍的手法硬生生扯得鲜血淋漓,却因为魔法的禁锢依然死死地卡在喉咙处。背后那引人注目的半截残破羽翼,正在痛苦地痉挛着。
    在他的脚下,躺着三具极其庞大、却被某种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撕碎的流浪劣魔的尸体。
    他缓缓抬起那双盈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眸,原本极其纯澈的瞳孔深处,正在被地狱的瘴气和刻骨的仇恨侵蚀出一圈极其骇人的暗红色。
    “恶魔……全都可以去死……”他咬碎了嘴唇,发出极其嘶哑、犹如诅咒般的泣音。
    你单手撑在古旧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吧台上,指尖极其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件沾染着极品雪茄与深渊玫瑰熏香的深紫色高定套裙,在酒吧略显昏暗的暧昧灯光下折射出极其奢靡的光泽。
    “天使在地狱里是很难隐瞒身份的。”你微微眯起眼睛,红唇轻启,吐出极其冷酷且理智的点论,“他藏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再次被抓到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再被拍卖,还是因为伤主被直接杀掉。这可是一笔极其浪费的极品资产流失。”
    卡尔静静地站在你身侧半步的位置,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对你这种绝对上位者思维的极度欣赏。
    他极其优雅地合上了那本黑皮账本,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一团极其纯粹的黑色暗影魔力在他的指尖汇聚,随后在你们面前的半空中,勾勒出一幅极其简陋、却散发着浓烈硫磺与恶臭气息的影巷底层全息投影图。
    “您的目光犹如所罗门王一般犀利穿透,主人。”
    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属于暗影使魔特有的冷冽特质,“正如您所言,哪怕是被极其残忍地斩断了双翼、强行灌注了地狱瘴气的堕落天使,他骨子里残存的那点极其微弱的圣血,在破翼贫民窟那种阴暗潮湿的垃圾场里,简直就像是黑夜里极其刺眼的探照灯。”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投影图边缘那片极其混沌扭曲的区域。
    “那里的流浪恶魔、畸形种和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劣魔,会像极其饥渴的鬣狗一样循着他鲜血的味道蜂拥而上。极其强烈的憎恨或许能让他撕碎第一波、第二波杂鱼,但在无穷无尽的消耗战中,他最终迎来的只会是被生吞活剥,或者他的大屠杀气息极其强烈地惊动行会的高阶治安官。”
    卡尔微微俯下身,那股干净而冰冷的暗影气息极其妥帖地笼罩着你,极其克制地冲淡了你身上属于维奥莱卡的味道。
    “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抄底机会,但也伴随着极其致命的物理风险。那是一个处于极度应激状态、且对恶魔乃至所有契约者都抱有极其刻骨仇恨的杀戮机器。如果您决心要将其套上属于【猩红圣杯】的项圈,我们必须在那群行会猎犬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完成诱捕。您打算抛出什么样的饵,去捕获这只濒临发疯的危险猎物?”
    你将随意搭在吧台边缘的手指收回,轻轻交握在身前,眉头微蹙。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刺激,你脑子里飞速运转的是投入产出比和极其现实的安全问题。
    “卡尔,我们真的有资本接收那个天使吗?”你的声音极其冷静,在这空旷的酒馆大厅里带着一种字字见血的清醒,“他可是刚刚撕碎了一个男爵的咽喉。他代表的是无尽的麻烦——不仅有行会治安官的追踪,还有他极其恐怖的破坏力。他本人也绝对不会乖乖地待在酒吧里当一个取悦客人的服务生。”
    卡尔静静地听完你的顾虑。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不仅没有因为你的退缩而感到失望,反而流露出一丝极其深刻的赞赏。
    他极其优雅地将双手交迭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用那种极其平稳、仿佛在谈论今晚天气的语调为你剖析。
    “您极其理智,主人。规避风险是活在地狱的第一法则。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黑市商人,强行圈养这只野兽确实等同于自寻死路。那个愚蠢的蛤蟆男爵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企图用最粗劣的物理颈圈和低级折磨去驯服一个曾经接触过神圣本源的生灵,遭到反噬是极其必然的结局。”
    卡尔向前迈了半步,阴影随着他的动作极其微妙地在地面上拉长。
    “但您不同。您体内流淌着所罗门王的血脉,那是地狱深处所有契约法则的究极源头之一。我们不需要他‘乖乖听话’,我们只需要在契约上落下极其绝对的规则烙印。一个充满憎恨、极度骄傲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契约剥削的堕落天使,本身就是这场极其糜烂的夜生活中,最能刺激那些高级恶魔消费欲的顶级珍馐。只要能将他锁进【猩红圣杯】的地下室,他能为您带来的舆论爆炸力和实质财富,将是那座破旧赌场的十倍以上。”
    破翼贫民窟深处的一条死胡同。
    污浊的雨水混合着散发恶臭的淤泥,从极其破败的管道中淋漓而下。
    伊利亚单膝跪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那张极其精致苍白的脸庞上溅满了黑色的残血,那双原本犹如晴空般蔚蓝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眼底的暗红色正在疯狂地侵蚀着理智。
    一只丑陋的、生着巨型口器的腐尸魔悄无声息地从上方的废弃铁架上扑了下来。
    伊利亚没有抬头。就在那张恶臭的嘴即将咬断他脖子的瞬间,他猛地转身,那只骨节分明、甚至还带着几分圣洁苍白的手,极其残暴地犹如利刃般直接刺穿了腐尸魔的胸膛,硬生生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扯了出来。
    腐尸魔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脓水。
    但他自己也因为这极其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背部那被强行极其粗暴地斩断的半截翅膀伤口。他脱力地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闷哼。脖颈上那个被他自己扯得鲜血淋漓的牌子,正在释放着极其折磨人的束缚电流。
    包围着这条死胡同的阴暗角落里,亮起了十几双贪婪而极其残忍的黄绿色眼睛。那些最底层的流浪渣滓,正流着涎水,极其耐心地等待着这只极其强大的猎物彻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所以,我的建议是,将其视作极其高收益的高危投资。”
    【猩红圣杯】的大厅内,卡尔极其冷静的声音将画面拉回了现实。
    他极其熟练地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张散发着极其古老、威严气息的暗金色羊皮纸,将其轻轻平铺在吧台上。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不需要与他正面对抗。只需要极其耐心地稍微等待,等他在逃亡和躲藏中彻底耗尽体力、陷入濒死之时,您再以‘救赎者’或‘最终剥削者’的姿态降临。只要利用您的契约共鸣,将这张强制雇佣契约拍在他的脸上,他就算是极其愤怒地想要自爆,他的灵魂也会被永远禁锢在这座酒吧里,为您赚取每一枚极其诱人的魂币。”
    卡尔微微欠身,目光极其专注地看着你。
    你微微前倾身体,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放松开来。你看着卡尔那张始终如同大理石雕塑般俊美而冰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叹与趣味。
    “是吗?卡尔,你不愧是恶魔啊。”你轻笑出声,话语中带着资本家见猎心喜的满意,“这么冰冷又严密的计划,完全把那只天使围在了网里,甚至都没有花一分钱。比起那些只会砸钱的蠢货,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亮。”
    听到你的赞誉,卡尔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底处,仿佛有某种古老而静谧的暗流被瞬间点燃。
    他依然保持着那极其标准、挑不出半点骨头的微欠身姿态,但他的视线却极其专注、极其沉重地锁定在了你的脸上。
    “为您攫取最大化的利益,并以最完美的姿态将猎物呈上您的王座,这是我存在于此的唯一意义,主人。”
    卡尔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原本清冽如寒泉的声线里,此刻却因为极其强烈的满足感和被你完全认同的愉悦,染上了一层极其致命的低哑与醇厚。
    “至于那些只会挥霍魂币、或者用极其低劣的肉体手段来博取您关注的‘狐狸’……”他极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克制到极致的森冷,“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才是对您真正有价值的‘忠诚’。”
    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尔极其缓慢、却又极度不容抗拒地向你伸出了一只手。
    他那只骨节分明、苍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血管的手掌,极其精准地握住了你刚才放下的右手。他的掌心带着属于暗影生物特有的冰凉,但那股贴合在肌肤上的力度,却透着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执着与狂热。
    卡尔微微垂下那颗高贵的头颅,单膝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于古老朝圣般的姿态,跪在了你的高跟鞋前。
    他将你的手背贴向自己的唇边。
    在这个极其空旷、弥漫着莉莉特制植物清洁剂香气的酒吧大厅里,这位完美执行者那两片薄凉的唇,极重地、虔诚地印在了你的指骨上。
    那是一个时间极其漫长、力度极其深刻的吻面礼。你甚至能感觉到他顺着呼吸喷洒在你手背上的滚烫热度,与他嘴唇的冰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仿佛要在你的皮肤上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灵魂契约印记。
    当你感觉到一阵酥麻顺着指尖窜上脊背时,卡尔才极其克制地松开了唇。
    他依然单膝跪在地上,仰起头,那双如同黑洞般的深邃眼眸毫无保留地向你敞开。
    “所以,我极其睿智的主人。”卡尔紧紧握着你的手,声音里透着极其狩猎前的极致冷静与压抑的兴奋,“请下达您最终的裁决。这张网,您是要亲自去拉紧收口,还是由您最忠诚的猎犬,去替您将那只折翼的鸟儿残忍地拖扯回来?”
    与此同时。破翼贫民窟。
    随着最后一只企图偷袭的流浪劣魔被极其残暴地拧断了脖子,伊利亚终于支撑不住,单手撑在满是污泥的地上,咳出一大口混杂着金色光点与暗黑毒素的鲜血。
    他视线模糊地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绿光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斩断双翼的剧痛、魔法铭牌的持续电击惩罚、以及地狱瘴气的侵蚀,正在彻底摧毁他天使的根基。
    要么在这里被这群最底层的蛆虫生吞活剥,要么……
    就在伊利亚的理智即将在绝望与刻骨的仇恨中彻底崩塌,准备引爆神魂进行毁灭性的自爆时,一阵极其诡异的、带着强烈秩序感与血脉压制力的“嗡鸣”,极其突兀地在他的灵魂极深处震荡开来。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暗金色蛛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这片极其肮脏的贫民窟上方,正等待着他踏入最终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