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证据確凿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8章 证据確凿
    【有点卡文,努力更新中.....】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周建军团长吸了口气,那只拿惯了枪的大手,此刻抓向话筒时竟然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则琛。
    陆则琛依旧站得笔直。
    但他那只缠著纱布的右手紧紧扣在裤缝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裤管抓破。他的眼睛紧紧盯著那部电话,呼吸都屏住了。
    “我是周建军。”
    周团长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军区通讯处转接过来的声音,信號带著些许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周团长,我是负责联繫永安县红星公社的干事。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刚刚通过地方武装部,直接调阅了沈家村的户籍底档,並且找到了当时的公社经办人。”
    “说结果!”周团长低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则琛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恨不得把耳朵贴到话筒上去。
    电话那头的干事显然被周团长的语气嚇了一跳,语速飞快地匯报起来:
    “报告!核实情况如下:沈家村村民沈建国,確实有个弟弟叫沈卫军,是现役军人。沈卫军夫妇於半年前確认牺牲。抚恤金……抚恤金確实是由沈建国代领的,金额八百元整。”
    “关於孩子……”干事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纸张,
    “沈卫军膝下有一女一子。女孩大名沈清月,今年五岁;男孩大名沈清河,今年三岁。”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则琛的瞳孔收缩。
    对了!
    全都对上了!
    但这还不够。
    名字可以打听,岁数可以蒙,甚至抚恤金的事只要有心人去村里转一圈也能知道。
    他们需要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绝对无法偽造的细节。
    周团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咬著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孩子母亲叫什么名字?我要全名!档案上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念!”
    房间里静得嚇人。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在疯狂拍打著玻璃。
    陆则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之前记录著沈清月口供的纸。
    那张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上面有著斑驳的血跡,那是他之前砸墙时留下的。
    纸上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旁,陆则琛用钢笔重重地写著沈清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妈妈叫苏念。思念的念。”
    当时沈清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她说妈妈名字很好听,是外婆起的,希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念著。
    电话那头传来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几秒钟,对於陆则琛来说,比在战场上排雷还要漫长。
    “找到了!”
    干事的声音传来,“档案上登记的配偶姓名是……苏念!苏州的苏,思念的念!原籍是南方人,后来隨军……”
    轰——!
    陆则琛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苏念!
    一字不差!
    沈卫军的妻子是南方人,这一点在部队里虽然不是机密,但她的具体名字,除了沈远征和档案室的人,根本没几个人会在意。
    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果不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在经歷了几个月的逃亡后,还能如此精准地、毫无迟疑地说出母亲的全名?
    甚至连那是“思念的念”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那枚独一无二的贝壳纽扣。
    再加上她对沈建国一家暴行的描述与档案中代领抚恤金的事实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再无一丝怀疑的可能!
    陆则琛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那种巨大的衝击力,不是来自於真相大白的喜悦,而是来自於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后怕和心疼。
    是真的。
    那个小女孩说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滴血泪,全都是真的。
    猪圈是真的。
    餿水是真的。
    差点被卖给人贩子是真的。
    这一路几千里的风雪和乞討,全都是真的!
    而他们……他们这些自詡为保家卫国的军人,这些沈指挥官带出来的兵,竟然让首长的亲侄女,在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久的罪!
    甚至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动过要把她们送去派出所的念头!
    “混蛋!”
    陆则琛低著头,紧咬著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周团长此刻也掛断了电话。
    他手里的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老天爷啊……”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沈指挥要是知道他的侄女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得疯啊!他真的会疯的!”
    那是沈卫军留下的唯一血脉啊!
    是沈指挥官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亲人!
    “团长。”
    陆则琛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嚇人得像要吃人。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沈建国,李桂芬,还有那个什么红星公社的瞎眼乾部……一个都不能跑。”
    “当然不能跑!”
    周团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老子这就去毙了他们!这群狗日的,拿著烈士的卖命钱,喝著烈士遗孤的血,他们也配叫人?!”
    愤怒归愤怒,但两人都是职业军人,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保护。
    既然確认了身份,那沈清月之前提到的阴谋论,就必须以最高警戒级別来对待。
    如果真的有人在针对沈远征,那么这两个孩子,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最危险的目標。
    “必须马上匯报给张政委。”
    陆则琛沉声说道,“而且,我们必须把那两个孩子接到团部来。招待所人多眼杂,不安全。那个供销社的售货员见过她们,镇上的人也看到了。如果真的有敌特在盯著,消息很可能已经漏出去了。”
    周团长点头,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说得对。黑风口虽然偏僻,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军区张振邦政委的专线。
    这一通电话,將直接决定整个北方军区接下来的动向。
    电话接通得很快。
    “我是张振邦。”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周团长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政委,我是周建军。关於之前匯报的沈家遗孤一事,经过核实,身份確认无疑!关键证据:孩子母亲姓名苏念,与档案完全一致!还有一枚特殊的贝壳纽扣信物,经陆则琛同志辨认,確係沈家旧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周建军和陆则琛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隨后,张振邦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个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而是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雷霆万钧的震怒。
    “好……好啊!好一个灯下黑!”
    张政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烈士的后代被逼得要去乞討!去流浪!还要被当成敌特嫌疑人来审查!我们这些当官的,脸都丟尽了!丟到姥姥家去了!”
    “听我命令!”
    一声暴喝,顺著电话线炸响在房间里。
    周团长和陆则琛下意识地立正,挺直了腰杆。
    “第一,周建军,你立刻抽调精锐力量,哪怕是用坦克把招待所给我围起来,也要保证那两个孩子的绝对安全!少一根头髮,我扒了你的皮!”
    “是!”
    “第二,陆则琛,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沈远征的警卫员,你是那两个孩子的专职保鏢!寸步不离!吃喝拉撒都得给我盯著!谁要是敢靠近她们一步,不管是谁,先扣下再说!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则琛大声吼道。
    “第三……”
    张政委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寒意更甚,“关於沈建国那边的烂帐,还有那个驳回沈远征探亲申请的命令……我会亲自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敢动我们北方雄鹰的人!”
    “这件事,列为绝密。在我和沈远征见面之前,封锁一切消息!”
    “明白!”
    掛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隨著张政委的这几道命令,正式张开了。
    而这一次,网住的不再是沈清月姐弟,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陆则琛看了一眼窗外。
    风雪更大了,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团长,我回去了。”
    陆则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將那张写著苏念名字的纸,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那个小女孩受尽苦难的证明。
    “去吧。”周团长疲惫地挥了挥手,“一定要看好她们。那孩子……太苦了。”
    陆则琛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却觉得这股冷风正好,能压一压他心头那股快要爆炸的火气。
    他快步走回招待所。
    走廊里静悄悄的,林秀正守在门口,看到他回来,立刻敬礼。
    “连长!”
    “里面怎么样?”陆则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睡著。”林秀小声说道,“两个孩子吃了不少东西,那个小男孩一直拉著姐姐的手不肯松,好像生怕一鬆手姐姐就不见了。”
    陆则琛的心又是一疼。
    他轻轻推开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落在地上的雪花。
    屋里的煤炉烧得很旺,暖烘烘的。
    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军大衣里。
    沈清河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还搭在被子外面。
    而沈清月,哪怕是睡著了,眉头依然微微皱著,一只手紧紧地攥著那枚贝壳纽扣,另一只手护在弟弟的胸口。
    那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態。
    哪怕在梦里,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陆则琛走过去,轻轻地將沈清河的小脚塞回被子里。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沈清月那张瘦弱的小脸。
    那张脸上还带著长途跋涉留下的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冻疮的痕跡。
    谁能想到,就是这副小小的身板,扛著那么重的担子,硬生生从南方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他面前。
    “苏念……”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沈清月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上的凉气冰著她。
    “睡吧。”
    陆则琛在心里默默地说,“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有叔叔给你顶著。要是顶不住,那是叔叔死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轻轻放在手边。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门口。
    这扇门,从现在开始,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然而,就在陆则琛全神贯注警戒的时候,床上的沈清月忽然动了一下。
    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囈语,原本苍白的小脸,此时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水……好烫……”
    她迷迷糊糊地喊著。
    陆则琛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滚烫!
    像火炭一样烫!
    不好!
    这一路上的透支,加上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这孩子紧绷的弦一松,身体彻底垮了!
    “林秀!快!叫医生!”
    陆则琛猛地站起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